按照乔道清的说法,这个“泥罐法”的工艺流程概括起来就是:
“每炉甘石十斤,装载入一泥罐内,封裹泥固,以渐砑乾,勿使见火拆裂。然后逐层用煤炭饼垫盛,其底铺薪,发火煅红,罐中炉甘石熔化成团。冷定毁罐取出,每十耗去其二,即白铅也”。(注1)
也就是说,用一个泥罐,里面装上十斤炉甘石,装填时,分层铺设煤炭饼,最后泥罐封口,封口的裹泥也需要干燥,不会加热裂开。
然后,底下用柴火加热,加热到泥罐红亮,这个时候泥罐里面的炉甘石就会熔化成团,冷却之后,直接打破泥罐。
然后,就是关键来了,这样的泥罐法煅烧,十斤炉甘石只会消耗掉两成,也就是说,灰烬里会留下足足八斤“白铅”金属块。
也就是这个超高的“白铅”产量,让王伦有点不确定了。
其实,这里面王伦因为知识的缺乏,产生了一个误解。
他误把炉甘石等同于普通的锌矿石、也就是菱锌矿了,确实,作为铅锌矿床的次生矿石,菱锌矿毕竟还含有各种杂质,是不可能冶炼出高达八成的金属锌的。
但是,作为药用或者炼丹用的炉甘石,却是将已经经过优选的、其主要成分为碳酸锌的优质炉甘石,经过煅烧之后制得的制炉甘石,也就是氧化锌,这个过程就类似于将石灰石煅烧成生石灰一样。
然后,在泥罐法进行密封煅烧时,煤炭作为还原剂和燃料,类似于高炉炼铁里面的木炭或者焦炭的作用。
而氧化锌中的氧原子去除之后,剩下的锌,可不就占了八成的重量吗。
不过,不管自己猜想的“白铅”是不是“锌”,王伦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全新金属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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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北上前往清河、阳谷,王伦才会把乔道清一起带上。
却说,乔道清自然从王伦的反复叮嘱中,看出了王伦应该很是注重硼砂和炉甘石,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回应道:
“先生,我会再次核实一下的,等下午我们去往别院之前,我再给你看一下清单吧”。
停顿了一下,乔道清还是决定把这半个多月来、自己思索良久的一个疑问说出来,他感觉王伦应该可以给他一个解答:
“先生,我这段时间,有个关于科学实验的疑问,想向你请教一下”。
王伦闻言一愣,笑了:“好啊,刚好,现在我也空了下来,乔道长你先说来听听”。
这两天,王伦刚刚时隔半月回到梁山,而且春播种子问题、水力加工车间问题还有透镜问题,都是王伦特别关注的,乔道清也找不到闲暇时间让王伦来解答自己的疑问。
现在,这几样事情都基本告一段落了,乔道清就忍不住了。
包括王伦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乔道清,“移情别恋”了。
虽然,对于研究玻璃的新配方、泥罐法冶炼“白铅”,乔道清还是会尽心尽责的。
而且,对于化学研究,乔道清也仍然是充满了兴趣的。
但是,现在的梁山公社,化学研究方面,已经有武植、潘金莲等人走在了前面,乔道清不愿拾人牙慧。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的定位,也不可能像武植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化学试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