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的呼吸加重了,瞳孔里有情绪在快速翻涌。
“你疯了?他是行尸,你要把他装上飞机带出国?万一他控制不住呢?”
“还有,国外这么危险,你们活着回来的概率有多大?”
“我不知道。”宋曦月说,“但我知道,如果不去,B区这里所有人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
沈瑶的手指停了。
她是聪明人,聪明到不需要宋曦月把话说透。
“你真的有把握,去了新西伯利亚,升了级,就能找到救我们的办法?”
“我没有把握。”宋曦月的声音很轻,“但我不会停在原地等你们死。”
沈瑶盯着她看了很久。
走廊深处某一间隔离室里传来丧尸含混的呜咽,声音拖得很长,像风穿过裂缝。
然后,对面第二间隔离室的门板从里面被敲了一下。
不是撞的,是敲的。
指关节叩击金属表面,力度克制,节奏均匀。三下。
沈瑶的身体绷了一瞬。
宋曦月转过身,走到第二间隔离室的观察窗前。
周秉正站在门后面,离观察窗不到半米。
他的身形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肩宽已经撑到了隔离服的极限,布料在腋下裂了两道口子,露出底下青黑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病毒纹路。
但他站得很直。
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拉成一条线,肩胛骨往后收着,下颌微微内扣。
标准的军姿。
灰白的眼球盯着宋曦月,瞳孔里没有焦距应有的散乱。那双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到让人心口发紧。
他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三次,嘴唇翕合,气流从声带挤过去,带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去。”
两个字。
从鼻腔和口腔的缝隙里磨出来的,含混,粗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去控制那条已经不完全属于人类的声带。
但每个音都是对的。
宋曦月的右手搭在观察窗的金属边框上,指腹按着冰凉的漆面,没有移开。
“你确定?”
周秉正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那只五指粗大变形、指甲乌黑的右手,缓慢地举到了太阳穴旁边。
手指并拢,虎口卡在眉骨延长线上,小臂和大臂的夹角接近四十五度。
一个标准的军礼。
宋曦月回了一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