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雨小了,但没停。
秦风没有撤。
蒙毅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手按在剑柄上看了他三息。
“不走?”
“不走。这个矿洞就是最好的前进基地。有顶,有墙,有现成的铁料和工具。跟外面的暗哨联络已经断了,退回去再摸进来又得折腾两天。”
秦风蹲在矿洞口的石板旁边,用炭笔在韩信画的地图上补了几个标记。
“让甲士们换衣服。矿洞守卫的衣服扒下来,穿上。”
蒙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伪装。”
“韩信,”秦风转头看向缩在角落啃第二块粟饼的少年,“守卫轮换交接的暗号是什么。”
韩信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串东西。暗号、手势、站位、交接时的问答流程。
蒙毅听完,朝身后的副手比了个手势。三十名甲士分成两拨,脱铁甲换短褐,腰间挎上缴获的铁刀。站到矿洞口的岗位上,姿态松散,神情懈怠。像模像样的。
秦风把剩下的事交给了相里勤和医官。
攻心战。
随行的干粮加上从守卫那里缴获的粮食,凑了一百多斤粟和一口残破的铁锅。相里勤的工匠生火,架锅,熬粥。浓的,稠的,能插住筷子的那种。
矿洞里一千两百多号人,一人一碗分不够。但够了。够让每条支巷里的人都闻到粥的味道。
铁链打开的时候,第一个被解开脚镣的刑徒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脚踝上被铁链磨出来的疤痕,愣了很久。
然后有人把粥碗递到他手里。
捧着碗的手指抖得粥洒出来了一半,淌在他的手背上,烫的。他不擦,就那么让粥从手背上往下流。
秦风没看这些。他坐在矿洞主通道中央的一块石头上,让医官去处理伤员。五份基础疗伤药膏,兑换的时候心疼了一下,250功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五个伤最重的刑徒被抬出来。一个腿上有化脓的伤口,烂了一个月没人管,已经开始发臭了。药膏敷上去之后,脓水被逼出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
矿洞里安静了。
一千多双眼睛看着那个化脓伤口一点一点变干净,溃烂的皮肉一点一点长回来。
没人说话。但气氛变了。
一顿粥加五个治好的伤员。半天。
秦风从石头上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主通道的正中央。
一千多双眼睛看过来。
有麻木的,有惊恐的,有不信的,有一小部分是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的。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帛书。卷着的,外面用丝带系着,丝带上挂着一枚玺印的封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