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失去知觉的左手!噬魂引初现

扶苏那封仅有六个字的帛条,三天后送抵寿春旧宫。

“冯逸,已处置妥。”

秦风扫过帛条,随手将竹筒搁在榻边。

他闭上眼,没说话。

陆广蹲在榻旁,两指搭在秦风腕间,眉头拧成死结。嘴里嘟囔着心率不稳、少操闲心。

秦风没搭理。刚才搁下竹筒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沉重得根本不听使唤。

十天了。

陆广连续十日用猛药调理。

每天四碗浓黑苦汁灌下,银针封穴,外加温泉热气熏蒸。

秦风的心肌蚀损,终于从百分之四十九,极其缓慢地爬升到百分之五十八。

离正常行动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躺着躺着突然咽气。

今天,陆广终于松了口,允许他试着下地。

秦风死死攥住那根粗糙的木杖。

两手指节用力到惨白,牙关紧咬,一寸一寸把自己从榻上撑起。

双脚落地的瞬间。

膝盖一阵虚软,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

蒙毅眼疾手快。

从身后一把死死扣住秦风的后领,将他强行稳住。

秦风剧烈喘息着,破风箱般的声音在胸腔回荡。

他咬着牙,迈出第一步。

从地下溶洞,到旧宫后院。

甬道加台阶,总共不过三十步。

秦风走了整整半炷香。

每一步踩实,膝盖以下的骨头都像被抽空了一般酸软。木杖戳在石砖上,声音又闷又沉。

蒙毅铁青着脸,紧跟在后。

他的手始终悬在秦风后背三寸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把人扛回去。

后院残破不堪。

寿春旧宫年久失修,攻城战又烧毁了半边廊柱。满地焦木碎瓦。

角落里,一棵老槐树苟延残喘。树冠被烤秃了大半,只剩几根枯枝倔强刺向苍穹。

秦风靠在树干上。

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仰头迎向漏下的天光。

阳光落在灰白如纸的脸上。

有温度。

秦风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一下,一下。

跳得慢,但很稳。

“死过几次的人,能在太阳底下喘气,都觉得是赚的。”

蒙毅站在三步外。

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解下披风,上前一步无声地裹在秦风肩头。

秦风没睁眼,低低“嗯”了一声。

就这么靠着树干,静静晒太阳。

旧宫后院极静。

偶尔有巡逻的禁卫经过,也是远远瞥见,便迅速退下。四周只剩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过了小半个时辰。

东侧月亮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不急。

但每一步都踩得如同山岳般笃定。

秦风没睁眼,但耳朵已经认出了来人。

嬴政。

那脚步声在月亮门处,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极短。

若非秦风这十天在濒死边缘逼出了异常敏锐的听觉,根本捕捉不到。

随后,脚步声继续。

方向却偏了。他没走过来。

秦风微微掀开一条眼缝。

十步外。

嬴政在石凳旁停下。

纯黑大氅在傍晚的风中猎猎翻飞。右鬓那十几根新生的白发,在夕阳下刺目至极。

嬴政坐下了。

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展开。竟当场开始批阅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