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铜板背面纹路爬满手腕(中上)

第十五个弯。公主忽然停下,用刀鞘点了一下路旁一丛干海草。海草已经枯死,茎秆硬得像铁丝。她没说话,只把刀鞘往下一压。海草丛里露出一角灰布。

“灰袍人的衣服。”她说,“他到了。从另一条路进去的。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这些海草不是死的。是有人把盐浇进去,让它站着。盐柱。有人用这些当路标。”

“不是路标。”林远说,“是祭桩。每一丛死海草下面,都埋着一只小箱子。箱子里是人的一节骨节。施进卿当年用活人祭祀地火。九箱九人。这条路有九丛草。他已经杀了七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谁会是那最后两个?”小厨娘问。

没人答。

第十六个弯。第十七。

沈映月的脚底开始流血。血从痂下渗出来,滴在发烫的石板上,化成一朵朵极小的红烟。她的脸极白,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什么。

第十八弯到了。

弯道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被火烤得发白,裂缝里冒着细烟。雾到了这里,忽然浓得化不开。浓雾里,有一个极轻的声音。

“月儿。”

沈映月停住。

那声音像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又像从她自己的心腔里长出来。极轻,极旧,像隔了二十年才送到她耳边。

“别回头。”林远说。

“我不回头。”沈映月说。她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像有另一个人在她嗓子里哭。

“他说了三声。”林远说,“三声过去,就能走。我不会替你应。你自己接。”

沈映月闭上眼睛。浓雾扑在她脸上。第二声从雾里传出来。

“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