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海坐在忠叔身侧,脸色微微发白,手心沁出冷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忠叔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只能攥紧拳头,僵在原地。
他不是因为李峰要抢自己帮主的位置恼火,而是恨李峰他们如此咄咄逼人,想要击垮已经病入膏肓的忠叔。
沈从安坐在旁边的桌上,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目光却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吴爵士眼底藏不住的算计,看着何伯脸上急切却故作沉稳的表情,看着李峰表面恭敬、实则眼底翻涌着野心的模样,也看着其他顺义堂的老们各怀鬼胎的神情。
有人盼着李峰上位,能跟着分一杯羹;有人持观望态度,等着看忠叔的态度;还有少数几人,眉头微皱,显然对何伯与吴爵士的逼宫颇为不满。
沈从安心中了然,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聚会,而是何伯联合吴爵士精心策划借机上演的一场逼宫戏码......
他们料定忠叔病重,无力支撑大局;料定孙文海软弱,无心争夺帮主之位;更料定帮中部分长老早已心生不满,想要换个有魄力的主事人,这才借着宴会的场合,当众发难,想要借着众人的压力,让忠叔不得不答应李峰上位。
而忠叔,显然也看清了这一点。
沈从安的目光落在忠叔身上,只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凝起一层锐利的锋芒,那是历经数十年江湖风雨沉淀下来的威严。
即便被病痛折磨得身形消瘦,即便脸色苍白如纸,也丝毫没有减弱。
他缓缓拄着拐杖站起身,周身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水晶灯的光晕在杯盏间晃动。
“老何,吴爵士,你们俩这番话,倒是说得我心里暖暖的。”
忠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