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的地方,白色粉末在他靴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云建走到小何身边,低头,看了小何很久。
然后,他蹲下去,一条腿跪在白色粉末里,一只手从身侧伸过去,手指触到小何的眼皮。
他把小何的眼皮往下抹,一下,两下。
小何的眼睛合上了,那对在半分钟前还映着月光的瞳孔被轻轻合拢的眼皮盖住。
他的手停在小何的额头上方,没有立刻拿开。
他低头看着这张脸,在这张脸上他看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和他的兵眼里一样炽热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但他知道这个已经“阵亡”的孩子能听见。
选拔规定淘汰后不能说话不能动,但他相信这个孩子的耳朵还在听。
“孩子,你做得很好。”
七个字。不是“你赢了”,不是“你打得好”,是“你做得很好”。
像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说的,像一个老兵对另一个新兵说的,像他知道这句话这个兵可能等了很久——
等他的队长说,等他的队友说,但他们都倒下了,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现在他说了。
然后,李云建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顶楼的楼梯口。
他身边,副连长还握着那面旗杆,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