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79天。

天亮了，石磊没睡。

他坐在木桩上，刀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河对岸。

老孙靠着石头，眯了一会儿。

天一亮就醒了。

走，去看看。

石磊站起来，腿麻了，跺了两下，往河边走。

老孙跟在后面，手里握着短矛。

他过河。

石头垫脚，水凉得刺骨。

石磊踩着石头一步一步过去，老孙跟在后面。

黄黄想跟着，被拴住了，在岸边呜呜叫。

对岸的树林边缘，落叶被踩得乱七八糟。

石磊蹲下来看。

脚印，杂乱的，大大小小，四五个人。

有的脚印深，有的浅。

他捡起一根树枝，拨开落叶。

底下有一个烟头，过滤嘴上有咬痕，烟纸发黄。

又拨了一下，又一个。

老孙蹲下来，拿起烟头看了看。

是匪徒，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小团队？

石磊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树林里走了几步，看见更多的脚印。

有些脚印往营地的方向，停在河边，然后折回去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过。

石磊心里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地方待不久了。

那些人迟早会过来，不是今天就是未来几天。

他看了看河对岸的营地。

棚子、菜地、篱笆，还有念念蹲在菜地边上的小小身影。

回到营地，石磊把所有人叫过来。

昨晚河对岸有人。四五个，手里有东西。地上有脚印，有烟头。

没人说话。

春兰脸色发白，柳如烟咬着嘴唇。

老孙蹲在一边，握着短矛。

我们要准备撤离，不管他们来不来，都要做好准备。

石磊说。

老孙抬起头，皱了下眉。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要走？

昨晚那些人，迟早会过来。

老孙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他低下头，拿石头磨短矛，沙沙响。

春兰已经开始收拾了。

她把野菜装进布袋，盐袋子扎紧，感冒药塞进背包最里头。

柳如烟把针线盒、打火机、蜡烛拢在一起，用一块布包好。

念念醒了，从干草上爬起来，揉着眼睛。

她看见大家都在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跑过来抱住石磊的腿。

爸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