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52天。

天还没亮，医疗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九寒用镊子夹起石磊后背最后一根缝合线，轻轻一扯。

线头从新生的皮肤里滑出来，留下一排细密的针脚印。

她用手指按了按伤口边缘，粉红色的新肉已经长实了，按下去有弹性。

“愈合得不错。左臂还不能吃力，不能提重物，不能举过头顶。”

石磊把吊在胸前好几天的绷带解开，活动了一下左肩。

关节咯嘣响了一声，牵扯感从肩胛骨拉到上臂，但已不是之前那种撕裂的剧痛。

“够用了。”

指挥室里，林瑾瑜把黑石峡谷的地形图铺在办公桌上，四角用石子压住。

地图是她的侦察连前几天手绘的.....

峡谷入口极窄，两侧断崖夹着一条干涸河床，河床宽度刚好能过一辆卡车。

峡谷往北延伸约一公里后突然开阔，北侧岩壁上有一片被炸过的痕迹，碎石堆在岩壁根部，旁边散落着生锈的弹壳和几截炸断的导火索。

萧小文用手语比划了一阵，刑炼翻译。

“岩壁后面就是地下城入口。以前他在军事基地服役时，听老兵提起过黑石峡谷有一面被炸过的岩壁，入口被炸药灰盖住了，挖开就能看到声纹识别门。”

林瑾瑜用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被炸过的岩壁位置敲了一下。

“车程半天。先遣部队，午后出发，天黑前扎营。”

下午。

老孙带机动班检查了所有车辆的油量，侯大军把弹药箱从地下站台一箱一箱搬上车厢，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交叉绑紧。

春兰和马二姐把冷冻肉和压缩饼干分装成小包，口粮充足。

周小纯蹲在井边把最后一批野菜洗干净，湿漉漉地塞进泡沫箱里。

念念帮小军把识字本塞进背包里.....是一爷用值班日志背面订的小本子，封面写着“石小军”三个字，是一爷握着念念的手一笔一笔写的。

黄中天把应急手册翻到最后几页，合上放进背包，走到石磊面前。

“车辆油量充足。武器弹药全部装车。医疗用品九寒已清点完毕。全员口粮分发到位。秀芳安排在医疗车厢，由春兰和九寒轮流照看。侦察连已先行出发，在峡谷入口设了联络哨。”

石磊点了点头。

“出发。”

午后，车队从军事基地出发。

打头是侦察连的三辆军车，中间五辆卡车满载物资和人员，殿后是突击班乘坐的两辆军车，车顶架着轻机枪。

车队沿丘陵土路往北行驶，轮胎碾过碎石和枯草，卷起一片灰黄色的尘土。

林瑾瑜坐在领头那辆军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张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