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32天深夜。撤离队临时休整点里，叶落尘立在加密通讯终端前，线路那头是方舟城的静默电流声。

“城主，石磊的部署定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身后隔着一块帆布帘，外面是伤员零落的呼吸声。“主力随我走，护航线。冯建国带重狙组加一个队，守核弹。七天，不准让母体靠近那扇门。”

线路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自己呢？”清茶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很稳，但每个字都问得仔细。

“他和九寒留下，十二个，算上冯建国。”

清茶又沉默了一下。

“他坚持要留？”

“坚持。说是那扇门要是被它撞开，护航线接回多少人都是白接。”

线路那头顿了三秒。

“这话，是他原话？”

叶落尘抬眼看向帆布帘外，夜空漆黑，没有星，风刮得帆布噗噗响。

“原话。”

“他说没说，他自己怎么回来？”

叶落尘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口里没有水分的干涩。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石磊说那几个字时的眼神，没有迟疑，也没有商量余地。

“没说，看样子要....死守。”

线路那头彻底静了。

没有追问，没有再确认，清茶只是安静地听完这句话，然后开口。

“明白了。”

通讯中断。电流声消失，终端上的指示灯熄灭，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叶落尘在终端前站了片刻，转身掀开帆布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一捧暗红的炭心，几个守夜的兵抱着枪靠在一起，风卷着雪沫打在他们脸上。

他走到火堆边，往炭心里踢了一脚，几点火星溅起来，很快就灭了。

没人说话。

次日午后，方舟城办公室。桌上摊着那张亚洲线汇合点分布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摊开在纸上的血斑。

清茶的目光落在火种设施到方舟城那段路上。

他手指在图上那段路缓缓滑过去，停住。

手指底下有东西，是张明月夹在汇报材料里的一张纸角。

他抽出来，是那个空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七日，十倍的海啸，一枚不能动的核弹，一只可能在异化的狗，以及一个不肯说真话的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