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开始。

叶落尘选择的路线不是原路返回，而是一条标注为C-07-16的未知支管，这条管道在地图上只画了一半，另一半是虚线，标注着“未勘探”。

管道入口狭窄，只能单列通行。

叶落尘打头，手电光束切开前方的黑暗，光柱在金属管壁上晃动，映出一片片铁锈和水渍。

身后是刑炼，然后是圣殿小组，麦克纳尔小组插在中间，最后是殿后的格雷。

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混着喘息，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缓慢移动的巨兽在黑暗中爬行。

管道宽度持续缩减。

最初还能勉强四人并行，越往里走，管壁向内收缩，空间越来越窄。

到了第三十分钟，已经只能三人并列行进，肩膀几乎要碰到两侧冰冷的金属。

空气变得滞重，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吸进肺里像是吸进冰冷的金属粉末。

彼得罗维奇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的右肩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挪动，都让纱布下的伤口重新裂开。

血渗出来，浸湿了作训服，颜色比刚才更深，接近黑色。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抿得很紧，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砸在金属地面上。

但他一直睁着眼睛，眼神很硬，盯着前方叶落尘的背影。

科兹洛夫架着他的左臂，动作很小心，但呼吸急促。

另一名士兵扶着他的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脚下偶尔会打滑，管道地面的铁锈和水渍混在一起，很滑。

前方传来微弱的声音。

叶落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队伍立刻静止，所有脚步声和喘息声瞬间消失，只有水管滴落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那声音隔着金属管壁传来，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有……有人吗……”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叶落尘侧耳听着，手电光束缓缓移动，扫过前方的管壁。刑炼靠近他，几乎贴着耳朵问：“是人的声音。”

“听到了吗。”叶落尘低声说。

刑炼点头，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警惕。

叶落尘按下喉麦，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全体原地待命，禁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