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83天。
穹顶光幕模拟出柔和的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高窗洒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叶落尘从长椅上撑起身,肩颈僵硬,靠着椅背睡了一夜。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右手指关节肿胀,皮肤发红,昨天在管道里用枪托砸门、用手掌拍门留下的。
他用左手捏住右手的指节,挨个按过去,每按一下,骨头缝里就泛起一阵酸胀。
对面长椅上坐着格雷。
格雷的制服有些凌乱,袖口和衣襟上有别人干涸的血迹。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瞳孔里映着晨光。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晨光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两块光斑。
叶落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肿胀的手指上,没有开口。
格雷也没有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病房传来的轻微仪器声响。
叶落尘把肿胀的右手摊开,又慢慢握拢,指关节绷紧时泛起一阵钝痛。
他松开手,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掌纹里嵌着昨天砸门时蹭破的皮屑,一碰就疼。
他又把后颈靠回椅背,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格雷开口,声音不大,刚好穿过二十米的距离。
“你早就知道麦克纳尔会那么做吗。”
叶落尘沉默。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第十下的时候,他开口。
“断粮第31天,我在城市废墟遇到一队流民,大概二十多个人,他们在抢夺一包过期的压缩饼干。”
“他们抢过很多次,手法很熟练,先把人围住,然后挨个搜身。”
“那天被围的是三个士兵,穿着破旧的迷彩服,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流民的头目是个光头男人,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枪管上缠着发黑的布条。”
“他让士兵交出饼干,士兵不肯,说那是最后的补给。”
“光头男人说,那你们三个只能活一个。”
格雷的目光从前方移开,落在叶落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