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85天。

上午九点。

走廊尽头的通讯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石磊从拐角处快步走来的时候，方舟城的其他区域已经忙碌起来。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响连成片。

对讲机的杂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在远处金属门开合的沉闷撞击声中显得破碎。

石磊作训服领口敞开。

左手攥着一份新取来的折叠文件。

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起皱。

他的脚步声节奏比平时快一倍。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清晰的回音。

他左臂新缠了绷带，从手肘一直缠到小臂中段。

绷带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随身那张记录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异常地质活动的纸条仍贴身收在内袋。

医疗点内，叶落尘睁开眼睛，从长椅上站起身。

他在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后背的作训服被椅面的纹路压出浅痕，站起身时腰背发出轻微的响动。

格雷同时站起，他也在这里陪叶落尘坐了整整一夜，晚上两人聊了过往的其他事情，有笑也有泪。

两人关系进一步增进。

他右手本能探向腰侧的配枪，手指触到枪套扣的瞬间停住，看清来人后松开。

石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扫了一下。

叶落尘眼窝凹陷。

格雷脸色发白。

都是一副熬了一夜的模样。

石磊在叶落尘面前停下，递过文件，没有多余的话。

叶落尘以左手接过，右手肿胀的指节悬在纸侧，没有参与动作。

他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拇指挑开折痕，纸张展开，露出自由堡迈克阿瑟的正式书面回应。

一共三段话。

第一段哀悼勒费弗尔，用词正式，语气克制。

第二段辩护麦克纳尔行为属于授权范围，在极端环境下为保障整体撤离而做出的战术判断，不应被视为谋杀。

第三段拒绝五方军事法庭管辖权。

坚持自由堡拥有内部调查权与司法裁决权，并将通过正式外交渠道提交关切。

石磊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叶落尘脸上。

叶落尘的目光从第一段扫到第三段。

速度很慢。

每个字都被他逐行看过才肯放行。

走廊外又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涌过去。

靴底敲击地板的声响急促而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