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下来。

前出队在碎石路上快速行进，脚步声压得很低，没有人说话。

老孙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壶身晃荡，水声很轻。

他拧开盖子递过去。

小文，喝口水。

萧小文摆摆手，把炭笔和地图一起塞进胸前口袋，独眼盯着前方的路，嘴里：“阿巴。”

刑炼跟在他旁边，替他翻译了一句。

他说不用。

石磊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再快点。

再快小文跟不上。老孙把水壶塞回背包，步子却没停。

通讯器里传来张明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海防方向……水下脉冲……还在增……干扰……

声音断了一瞬，又接回来。

所有守备军……转移方向……通知到位……

石磊按着通话键。

收到。

阿杜走在队伍侧翼，反复检查通讯设备的频道旋钮。

自由堡地下审讯室留下的痕迹在暮色里更显明显，皮肉下的暗色已经转成青紫，颧骨位置肿得有些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设备贴在耳边听了两秒，然后摇摇头。

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徐龙象瞥了罗建声背上的声呐设备一眼。

那台设备用帆布包着，背带勒在肩膀上，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徐龙象伸手把背带又紧了半格，动作很快，没有弄出多余动静。

罗建声侧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谢谢。

黄中天走在队伍最后，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海面。

海面上只有暮色，把天和水的交界线抹得模糊不清。

他的弹匣袋挂在肩上，随着步子轻轻撞击。

一爷，九寒，春兰紧跟在后面。

左转。

跟上。

石磊左臂垂在身侧，袖子拉下来遮住绷带。

他没有抬过那条手臂，只是用右手撑着碎石路旁的断墙，翻过去的时候身子侧了一下。

老孙伸手扶了一把。

石磊摇头，站稳，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