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告别了侯书记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进屋就听到了小威的鼾声,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嘈杂。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下,小威已经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被子踢到脚边,嘴巴微张,睡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江峰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
在外人眼里,小威是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冷硬、弹弓一响必见血的“威哥”,可在江峰面前,他永远都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松弛,这就是末世里最奢侈的奢侈品。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一身硝烟与疲惫。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带走的不只是污垢,还有会议桌上那些沉甸甸的算计与试探。他闭上眼,脑海却不由自主回放刚才的一幕幕:
——侯书记那句“我相信你”,是真的信任,还是政治话术?
——张平安提议引尸入横山,是无心之失,还是有人授意?
——“地下商业街围堵”计划,听起来周密,可想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市中心早已是丧尸巢穴,战士们要潜入32个出入口封锁?光是靠近主干道就已经异常艰难了,这哪是作战,分明是送死。
江峰擦干身体,躺到另一张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翻涌。
“说到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嘲地想,“我又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本事扛起整个嘉城的命运。我的任务完成了,一把火烧死了十四万丧尸,还组织了小队救回了200多人,情义尽到了。剩下的,该是他们自己操心的事。”
可念头一转,鹰嘴崖三个字又狠狠扎进心里。
横山镇,是他最后的根。
二百多号幸存者,有老人,孩子,还有自己的亲人跟朋友。那里没有高墙电网,只有一圈简陋围墙,对付少量的初级丧尸还行,可要是应对现在进化后的丧尸,真的是有心无力。若真让几十万丧尸被引到北山脚下……
别说鹰嘴崖能不能困住它们,光是沿途扩散的尸潮,就足以把横山镇啃成白地。
“我能阻止吗?”他问自己。答案很清晰:不能。他现在充其量算是个民间武装头目,既无权干涉联防决策,也无力对抗整个指挥部的意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以提前断后路。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炸桥。
英河、麦河上的两座桥,是通往横山镇的咽喉。只要提前埋好炸药把桥炸喽,丧尸还这么过来?河水湍急,桥一断,尸群就算再聪明,也得绕行三十公里,等它们走到,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它们能淌水过来……”江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算它们命硬,我认栽。但在我眼皮底下,绝不允许有人把我的家,当成你们的垃圾填埋场。”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不是英雄主义,也不是悲天悯人,江峰追求的从来都只是守护。他退伍选择回家,就是想在父母身边,所以绝对不能让别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江峰想着想着,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经历了生死突围、高层博弈、家园危机……体力透支到极限,精神却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绵长,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很香。
像小时候在麦垛上打盹那样,无梦,无惧,只有踏实。不知过了多久“峰哥!威哥!醒没?!”陈泽宇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外面传来,敲门声干脆利落。
江峰猛地睁眼,晨光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刚醒,进来吧”江峰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泽宇此时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作战服笔挺,肩章在朝阳下泛着微光。他笑着催促:“快洗把脸,吃点早饭。趁早上风小、丧尸不活跃,我开直升机送你们回横山。东西都给你装好了,听说侯书记昨夜亲自交代王秘书,给你备了不少‘好东西’呢。”
“哦?是么?”江峰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心里嘀咕:这老狐狸,估计想让我拿他的东西手短,可既然送到手边的鸭子,哪有放飞的道理?
江峰跟小威匆匆吃了早饭,胃里暖了,精神也回来了。临行前,江峰分别拨通雷卓和侯书记的电话。
“雷队,我得回去了。”他语气诚恳
“您这份情,我记下了。”雷卓认真的说道
“客气啥!以后有什么需求,我随叫随到”江峰客气的说道
雷卓爽朗大笑,“妥妥的!你这兄弟我认下了!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都让人装在飞机里了,到时候你看看就知道了,包你喜欢!!”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