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跳板“砰”的一声砸在泥滩上。
泥水四溅。
夏漠站在船头,抬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搬货!”
磐带头,二十名沧岩战士立刻行动。
他们把武器挂在腰间,扛起捆扎好的兽皮,抱起封口的黑陶罐,踩着跳板大步走下木船。
货物不多。
五十个装盐的陶罐,两百张兽皮,三十把黑曜石匕首,还有五匹粗糙的麻布。
这些东西很快就在泥滩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漠跳下船,战术靴踩进淤泥里。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盘,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黑!”
夏漠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身后的壮汉。
“你带六个人,留在船上。每条船三个。”
“不管是济舟部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得靠近船只!”
大黑重重点头,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青铜战斧的握柄。
“明白!”
夏漠转过身,冲着跟下船的十几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立刻散开,以货物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手搭在腰间的青铜短剑上,后背挺得笔直,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济舟部众人。
济木站在原地,看着沧岩部这严密的阵势,眉头挑了一下。
这群人,很懂规矩,也很警觉。
“济木头领,看看货吧。”
夏漠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语气平静。
济木没客气,带着几个护卫大步走上前。
他先走到那堆黑陶罐前。
伸手解开封口的麻绳,掀开盖子。
白花花的精盐露了出来。
济木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味很纯。
但他只是砸吧了一下嘴,便把手里的盐末拍掉。
“好东西。”
济木语气平淡。
“但我们不缺这个。”
他指了指南边。
“大河部落那边有盐湖,我们每年都会用船运谷子去换。你们的盐更白,但对我们来说,能吃就行。”
夏漠没接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济木走到兽皮堆前,脚尖踢了踢捆扎好的兽皮,连弯腰摸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我们济舟部靠水吃水,身上穿的都是麻布。这东西捂在身上太热,容易生虫子。”
他又走到那五匹麻布前,伸手扯了扯布料。
“织得太粗糙。”
济木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的麻布长袍。
“线太粗,还扎人。”
连看三样,济木的反应都很冷淡。
夏漠抿紧嘴唇,他知道沼民的文明程度高,但没想到对方的胃口这么刁。
这几样在周围森林部落能引发血拼的硬通货,到了这里竟然成了破烂。
济木摇了摇头,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小皮袋。
皮袋口开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石头。
济木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袋子里抽出一把黑曜石匕首。
黑色的石料被打磨得平滑,边缘薄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济木用手指肚在刃口上刮了一下。
“嘶!”
一道细小的血口子瞬间出现在指肚上,鲜血涌了出来。
济木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了几分。
把带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他反手握住匕首,对着旁边的一根粗木棍用力一削。
一片树皮瞬间被轻而易举地削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