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漠扯下身上被冷汗浸透的麻衣,重重砸在木桌上。
窗外,几缕刺鼻的艾草青烟还在北区上空飘荡。
这几天,整个沧岩部落像是从鬼门关硬生生闯了一遭。
木门被推开。
多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刻满划痕的木板。
“神使,按照您的要求统计清楚了。”
“这些天,我们部落总共死了八个老人,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壮年,一男一女……”
“剩下近二十个人,烧退了,还在大木屋里养着。”
夏漠抓起陶碗,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十三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在这片蛮荒大地上,一场在现代人眼里吃几粒特效药就能扛过去的流感,简直就是收割人命的死神。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搞隔离,如果不是那些柳树皮和鱼腥草起了作用。
现在这五百多人的部落,恐怕连一半都剩不下。
不能再靠运气了。
夏漠转过身,披上一件干净的麻衣。
“去传令!让所有队正以上的头目,到神殿前面集合!”
“是!”
很快,磐、石狩、大黑、萱、菊、灰狐等人,齐刷刷地站在神殿台阶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夏漠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夏漠大步走出神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这场病,算是过去了!”
夏漠声音洪亮,传遍四周。
台阶下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
“但是!”
夏漠猛地提高音量,压下所有声音。
“部落里因这场病死了十三个人!这教训,得记住!”
人群瞬间安静。
“从今天起,沧岩部立下新规矩!”
夏漠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喝热水!这规矩我以前说过,但有人不当回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面来自磨骨、方罴部的几个头目。
“以后,伙房十二个时辰不断热水!谁再敢趴在河边、水坑里喝一口生水,不用等生病,卫队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众人脖子一缩,齐声高喊记住了。
夏漠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洗手!”
“干完活、吃饭前、拉完屎尿,必须去水渠边,用草木灰把手搓洗干净!”
石狩挠了挠头,大声问道。
“神使,咱们手上有泥,随便在麻衣上擦擦就行了,干嘛非得用草木灰洗?”
夏漠冷着脸盯着他。
“泥巴里有虫子,有让你发烧咳嗽的毒!你吃肉的时候,就跟着肉一起吃进了肚子里!”
“那些生病的人,就是因为手不干净,喝了脏水!”
“谁的手不洗干净就去抓肉吃,直接饿他三天!”
石狩吓了一跳,赶紧把沾着泥巴的双手背到身后。
夏漠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上报!”
“以后,每个木屋、每个劳工棚,谁要是咳嗽、发热、拉稀!”
“同屋的人,必须立刻告诉大巫!谁敢隐瞒不报,想硬扛的,全屋子的人一起赶出部落,去林子里喂狼!”
这三条铁律一出,所有头目都挺直了腰板,大声领命。
他们亲眼见识了这场疫病的恐怖,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夏漠挥手让众人散去,只留下岩骨、萱河菊。
他带着三人走进医务棚。
棚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夏漠指着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柳树皮和鱼腥草。
“萱!菊!”
“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