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北方,大河聚落东侧。
沧岩营寨。
原先每日按时送来的干鱼、兽肉,早在五天前就断了。
营寨内,两口陶锅里翻滚着稀薄的野菜汤,底子里只有几把发黄的杂谷。
圈在木栏里的五头灰狼耷拉着耳朵,饿得肋条毕露,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焦躁的低吼。
六十名沧岩甲士围坐在空地上,手中的青铜短刀磨得雪亮,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头目角戈站在木塔上,冷眼看着下方的聚落。
聚落里的大河人看似照常进出,但营地通往外面的几条林道边,每天都蹲着几十个精壮猎手。
上游引下来的水渠,前日又漂下来几团烂草和死鱼内脏。
“头目,大河人这是想把我们活活耗死。”
副手黑矛走上木塔,吐掉嘴里嚼烂的苦草根,声音发狠。
“仓库里最后两头干鹿肉今早吃完了。弟兄们一天就分一碗野菜汤,再过三天,连弓都拉不开。”
角戈收回视线,一脸沉冷。
“河啸比河蛟聪明。”
“这是要赶我们走!正面他们打不过我们,所以不主动进攻,名义上也不断绝岁贡,只是断粮、断水,等我们饿得拿不动刀,自己灰溜溜的跑掉!”
“那怎么办!?就在这等着被饿死吗?”黑矛眼中冒火,“不如杀出去!”
“杀出去就中计了!”
角戈摇头!
“他们有上千人,我们才六十人,就算有皮甲有青铜,也挡不住他们一拥而上!而且私自逃跑,丢了据点,回城也是死罪。”
“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报信。”
角戈转过身,盯着黑矛:“沧临城不知道这边的变故。河啸敢动手,是以为神使远在南方,鞭长莫及。只要大军一到,大河部这点心思就是找死。”
当天深夜。
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月光,江面上水雾弥漫。
大河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几处篝火在风里摇晃。
营寨靠近江岸的峭壁下方,角戈亲自带着十名甲士,用粗麻绳将一条用轻质干木捆扎而成的狭窄木筏缓缓放入浑浊的水中。
木筏极小,仅容三人伏卧。
三名精通水性、体格精瘦的沧岩战士脱去了沉重的皮甲,只在腰间系了一柄青铜匕首和一小袋肉干。
“水流很急,顺着江岸背风的逆回水往上划。”
角戈按住领头战士的肩膀,声音压到极低。
“避开大河人的暗哨。上了主航道,昼伏夜行。哪怕木筏散了,游也要游回沧临城,把河啸反叛断粮的消息带给神使!”
“遵命!”
三名战士没有半句废话,翻身趴上木筏。
借助夜色与沿岸倒伏的水草掩蔽,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
......
同一时刻,西南群山以西。
穿过茂密的原始丛林与连绵起伏的荒芜丘陵后,夏漠带领的队伍在一处突兀断裂的地貌前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