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逍咧嘴一笑:“嗨,其实想验明她是男是女,压根用不着扒衣裳。”

“你们往她脖子上瞅瞅,喉结这块儿,一点影子都没有。”

口渴儿和铁骑儿一听这话,互相瞅了一眼,觉得苏逍说得在理,俩人齐刷刷盯着随珠公主的脖颈看。

随珠公主被这两道眼神盯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脊背一阵阵发麻,跟针扎似的难受,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把下巴往上扬了扬。

正巧这当口,山脚下有一队人马慢悠悠朝竹林这边挪过来,队伍中央是一顶气派十足的轿子。

山路坑坑洼洼的,那轿子却走得四平八稳,一点不带晃的。

随珠公主心里那个气啊,合计着这小子嘴皮子一翻,二百两银子就揣兜里了。她不是拿不出这钱,就是觉得自己被苏逍给耍猴似的遛了一圈。

边上那几个太监和侍卫哪敢吱声,一个个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俩凶神恶煞的傻大个,脑子愣是被苏逍玩得团团转。更气人的是,那俩货到现在都没回过味来。

口渴儿歪了歪身子,朝铁骑儿摆了摆手让他坐。铁骑儿一屁股往下蹲,可他那体格往那石凳上一压,怕不是把整张凳子都挤进腚眼里去。就算他盘腿坐地上,那脸儿都快够着桌沿了。

“几位也别客气。”口渴儿冲太监侍卫们点了点下巴。那些人赶紧哈着腰:“好好好。”一个个哆哆嗦嗦地往石桌边儿挪。

随珠公主瞅着那几个侍卫就来火,在宫里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一个能打十个江湖把式。这会儿倒好,跟小鸡仔似的怂得没边儿。她瞪一眼,目光跟刀片子似的在他们身上拉口子:“挪个地方。”

“嘶......”坐在苏逍后头的侍卫腿一抽,刀口又裂开几分,疼得他咧嘴直哼哼。换了位置后,随珠公主挨着苏逍坐下,心里头踏实了点儿,这男人身边倒是安全。

口渴儿冲最近的一个侍卫打听:“去找徐风年的?”侍卫连连点头:“是是是。”口渴儿自己嘀咕起来:“这么说来八成错不了,小王爷徐风年铁定打这儿经过。”

苏逍懒得管他们堵什么人,侧头朝随珠公主伸手:“银子呢。”随珠公主愣了下:“这会儿身上没带,回头差人送来。”

话没说完,竹林里头进来一队人马。当头是个枯瘦如柴的中年汉子,脸白得没血色,两条铁链捆在身上,链头各自挂了把短刃。他后头是顶华贵的轿子,轿身上雕着龙纹——那是皇族王爷才能用的样式。山路坑坑洼洼,轿子却走得四平八稳,十六抬的轿夫才稳稳当当。

轿后跟着个提剑的青年,还有一个两手空空的红裙姑娘。

随珠公主看着直咬牙:“我堂堂公主上山都靠两条腿,他徐风年倒好啊,抬着十六个轿夫上山。”

口渴儿脸色一沉,铁骑儿眉头也拧起来。口渴儿噌地跳下石凳:“你说那个轿官里头,坐着徐风年?”

龙纹轿这玩意儿,哪是寻常人敢沾边的?里头坐的不是北凉那位世子,还能是谁?

口渴儿乐呵呵咧嘴一笑,喊了声好极。

话落,他和铁骑儿一左一右,直接横在窄道当中,摆明了不让这轿子上山。

随珠公主瞪着眼,盯着那顶越走越近的轿子,牙咬得咯吱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总算露面了。

老太监赶紧回头,冲身后那四个侍卫猛打眼色。

四个人也不敢磨蹭,立刻冲上去,跟口渴儿他们站到了一块,浑身绷紧,像是随时准备抡胳膊干架。

说起来,随珠公主本来带了一队护卫,打算好好修理徐风年一顿。

哪知道刚到山脚,就被铁骑儿和口渴儿两个人杀了个精光。

如今她身边就剩一个连拳脚都不会的老太监,还有个挨了刀子的伤兵。真能上阵的,数来数去就这四个,寒碜得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