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拍了拍他肩头:西凉城里头,离阳王朝的眼线一串一串的,跟肉里扎了刺似的,想拔还不好拔。

放他出去看看。他要是离阳派来的探子,或者揣着别的心思的,那西凉城这潭浑水正好给他趟一趟。

他要真心想给咱北凉卖命,那他自个儿就该明白,到了西凉城,哪些事该干,哪些事不该干。

连这点门道都摸不透、做不来,那这人也就是个平庸货色。

“得,还是那句话,西凉城那地方,天造地设就给他预备的,让他搁那混吃等死拉倒。”

徐风年一听这话,眉头就拧起来了:“徐晓,西凉城里头水多深,你可是一个字都没跟我漏过啊。”

徐晓两手一摊:“你也没张嘴问啊。”

“嘿,不过说归说,现在不是跟你挑明了嘛。”

徐风年追问:“徐晓,你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事没跟我抖搂干净?”

徐晓摆摆手:“急啥,往后日子长着,你自然一件件全摸透。”

“行了儿子,这些烂账先搁一边,咱爷俩,整两口?”

徐风年被这一通话说得心里跟猫抓似的,哪还有半分喝酒的兴致:“算了,我手头有事。”

徐晓眼皮都没抬,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是想派人手往苏逍那头凑。

徐风年确实动了这心思,苏逍这人打从出现就透着一股邪性,浑身上下全是看不穿的谜。

再加上刚才徐晓那番话一砸,徐风年心里那点好奇心彻底压不住了,寻思着自己堂堂北凉世子,总不能啥都不干光坐着看戏。

他当即拍板,非得挑个人塞到苏逍身边去,把他一举一动全盯死了。

临走前,徐风年又回头扔了一句:“徐晓,那些肉中刺你就这么大摇大摆搁在西凉城?那可是挨着咱王府眼皮底下,你就不怕哪天他们整出大乱子?”

徐晓笑得那叫一个漫不经心:“他们敢蹦跶最好,到时候我省事,一锅全端了,连渣都不带剩的。”

徐风年愣了愣神,这才咂摸过味来——老爹果然还是那只老狐狸,压根就不怕事儿,怕的是没由头动手,巴不得那帮人自己上赶着送人头呢。

徐风年脚底生风地往回赶,这事拖不得,迟了怕赶不上热乎的。

他心里掰扯着人选,能派出去的人,脑袋得灵光,胆子得肥,手上功夫更是不能拉胯,不然真碰上个意外,连自己都保不住,那还折腾个什么劲。

他的心腹里头,储禄山原本是第一人选,可那个死胖子早早地就咽了气,骨头都凉透了。

剩下够格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凑不齐一只手,湖底那个老魁早就没影了,吕钱唐这人他不敢全信,苏羞被逼反了,这会儿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挑来选去,最靠谱的也就剩下青鸟和红薯两人,这俩当了好些年死士,一直扮作小丫鬟卧在他左右。

这事徐风年也是后来游历完回到北凉才弄明白的。

所以说,把她俩悄没声地塞到苏逍那头去,那是再妥当不过,能当死士的人,忠心不用怀疑,功夫也足够硬。

她俩能在自己身边藏这些年滴水不漏,换个地儿潜伏在苏逍眼皮底下,自然也不在话下。

徐风年心里头盘算得美滋滋,压根没多想过——他是不是把苏逍想得太简单了。

世子府里头,青鸟跟红薯正弯腰收拾院角那堆杂七杂八的物件,姜妮还是那副老样子,嘴噘得能挂油瓶,小脸拉得老长,一点精气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