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先是一愣,目光落到尸体脸上,整个人瞬间僵住,脑袋嗡地一声,旋即眼眶瞬间红了。
他身子晃了晃,踉跄着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是咋了……磊儿啊……你这是咋了啊……”
他大喊出声,凄厉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是他武院的师兄。”
魏尘垂着眼,低声道:
“磊弟随官府剿匪,中了土匪埋伏,不幸……遇害了。”
他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末了低声道:
“叔,节哀。”
张叔僵了许久,忽然捂住脸,失声痛哭:
“咋会呢……他前几天还回来说,等立了功就攒钱买大宅子……还要接他奶进城享福。他怎么能……怎么就……””
屋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摸索着走了出来,右眼浑浊塌陷,显然是瞎了。
她颤巍巍跨过门槛,嘴里念叨着:
“磊儿?是我孙儿回来了吗?”
她一边摸索一边往前走,最后摸到了冰冷的尸体,指尖一点点往上,触到那张熟悉的脸。
老太太唯一的左眼骤然定住,满是皱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张着嘴,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
“这不是我孙儿……对不对?”
张叔跪在地上,嘴唇发白,只是低着头,不肯答话。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追问:
“对不对?你说话啊!对不对!?”
张叔哽咽着,低声道:
“娘……是磊儿。”
“不——!”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扑在尸体上,枯瘦的手掌捶打着地面:
“我的孙儿啊!我的乖孙啊!你咋就走了啊!”
“你不是说要接奶奶去住大宅子吗?你起来啊!奶奶跟你走!奶奶都听你的!”
“你醒醒啊磊儿……奶奶还等着享你的福啊……”
她伏在尸体上,哭得浑身抽搐,干瘦的手死死攥着张磊胸前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开。
魏尘不忍看去,抬眼望向了夜空。
月亮很圆,清辉如纱,是他穿越以来见过最亮最圆的月色。
很美,很静。
可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鼻尖是挥之不去的腥腐臭气。
月光洒下来,落在老太太枯瘦佝偻的背上,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