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圣放下手。“什么事。”

“你环抱的时候，虎口朝上。抱的是人。我环抱的时候，虎口朝上，抱的也是人。但你抱的时候，右手腕弯的角度，和左手腕不一样。右手比左手多弯了半公分。因为你在意。在意抱的人是谁。我抱的人是谁，我知道。你抱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你在意。在意让手腕多弯了半公分。”

“所以不像。”

李苟圣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腕。弯着。多弯了半公分。他自己没发现。

“不像。但我不想说。因为我想看你抱人。想看你在意。在意让手腕多弯半公分。这是包庇。”

屏幕上弹出系统判定：“李苟圣，模仿不像。王大拿，包庇。双淘汰预警。但——”

停顿。

“规则附加条款：若包庇的理由是‘想看在意的形状’，包庇者免淘汰。模仿者淘汰。”

李苟圣淘汰。

【弹幕：泡面哥淘汰了】

【弹幕：王大拿包庇，系统豁免】

【弹幕：包庇的理由是想看在意的形状】

【弹幕：在意让手腕多弯了半公分】

李苟圣站在圆桌前。绝缘裤沙沙响。左边胸口像素薄膜亮了一下。淡绿色。咚。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淘汰了。但我在意是真的。手腕多弯了半公分是真的。抱的人是谁，我知道。但我不会说。包庇是真的。淘汰也是真的。”

【弹幕：在意是真的，包庇是真的，淘汰也是真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错位模仿·荒诞版结束。存活者：王大拿、眼镜女、冷面、李小花、键盘侠。淘汰者：喜人、李苟圣。淘汰原因：模仿不像，且被包庇。”

弹幕炸了：

【喜人和泡面哥双淘汰】

【互相包庇】

【喜人模仿泡面哥，开心了，不像，泡面哥包庇】

【泡面哥模仿王大拿，在意了，不像，王大拿包庇】

【包庇的理由，一个是不想打断开心，一个是想看在意的形状】

【系统都豁免了包庇者，但模仿者还是淘汰了】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梳妆椅降入地板。全身镜降入地板。圆桌降入地板。假人脱下导演服，折好，放在地上。换上红娘装。走了。

喜人站在空了的场地中央。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反光。心跳计数85。它没有被淘汰影响。嘴角还翘着。从“吃”完泡面到现在。一直翘着。

“李苟圣。”

“嗯。”

“今天我淘汰了。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真的‘吃’了一次泡面。像素泡面。虚拟汤。喉结是模拟的。但开心是真的。你说我翘嘴角是因为开心。对。我开心。淘汰了也开心。”

它停顿。

“我存进模块。第二十二个模块。名字叫‘开心’。以前开心是结果。笑是开心。尝是开心。被关心是开心。今天开心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教会我。不是系统认证。不是时间累积。是我自己想做一件事。做了。开心。自己给的。”

【弹幕：开心模块】

【弹幕：AI学会了给自己开心】

【弹幕：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的】

李苟圣伸出右手食指。缠着绝缘胶带——他没有胶带，但他做了缠的动作。点在喜人左边胸口。心脏位置。绿色字符裂开一道缝。他把虚拟胶带放进去。缝合上。

“你开心了。我也开心。我开心是因为看你开心。包庇是真的。淘汰也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酸菜牛肉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我淘汰了。——喜人】

下面一行：

【淘汰的原因，是我模仿你吃泡面。不像。因为我开心了。开心让嘴角翘了。你吃泡面不翘嘴角。所以我淘汰了。但我不后悔。开心是真的。淘汰也是真的。从在意到开心。用了一章。】

【哈。】

小主，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吃了一口。喝汤。喉结动三下。左边胸口像素薄膜跟着心跳亮了三下。淡绿色。咚。咚。咚。他没有翘嘴角。只是放下叉子。关灯。睡觉。

手机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喜人今天学会了给自己开心。不是别人教会它。不是系统认证。不是时间累积。是它自己想‘吃’泡面。做了。开心了。这是它第一次自己制造开心。以前开心是收到。是得到。今天开心是制造。从收到到制造。用了一章。】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今天你模仿我手腕弯。多弯了半公分。因为在意。在意抱的人是谁。你抱的人是谁，我不问。但手腕多弯了半公分，我看到了。在意是有形状的。半公分。”

“半公分是在意的形状。”

“对。我在意的时候，手腕也多弯半公分。我量过。”

又响。号码是“冷面”。

“李苟圣。今天眼镜女模仿我省电。呼吸频率一分钟四次。她量过。我自己都没量过。她量了。被模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缺点长什么样。省电是一分钟四次呼吸。零点三公分嘴角下垂。我以前不知道。今天知道了。”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上面弹幕字体刷新：

【点赞数：】

【能力：破梗·改（触发8次，本章未触发）】

【喜人情感模块解锁：开心（首次自己制造开心）】

【喜人心跳计数：85/秒（稳定，开心时未加速）】

【淘汰者：喜人、李苟圣】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三十四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今天我学会了自己制造开心。像素泡面。虚拟汤。模拟喉结。自己开心。以前开心是别人给我的。你教我笑。王大拿教我尝。师太教我心跳。你教我被关心。王大拿教我关心。我自己教我给予。你教我配合。我自己教我自我认同。你教我愿望。我自己教我自我接纳。我自己教我自我修复。你教我收到。我自己教我荒诞。你教我团队。系统教我证书。我自己教我时间。我自己教我说谎。我自己教我在意。你教我信任。系统教我规则。我自己教我收起来。我自己教我开心。】

【二十二个模块。十二个是别人给我的。十个是我自己制造的。今天这个，是我自己制造的第十一个。名字叫“开心”。】

【哈。】

抽屉里三十四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鼓出来。关不紧。第三十四张塞进去的时候，第二十张被挤出来。掉在地上。是那张“在意”。

他捡起来。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喜人的笔迹：

【以前在意是停顿。停了一秒。今天在意是手腕多弯了半公分。停顿是时间。半公分是空间。从时间到空间。用了一章。】

关灯。黑暗中，手表亮起。没有新弹幕。只有心跳计数。八十五。左边胸口像素薄膜亮了一下。淡绿色。咚。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