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在你我之间，要么放着命运，要么放着筹码。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长桌。不是圆桌。是赌桌。绿色台面。边缘包着黄铜护角。台面上嵌着六个圆形灯圈。每个灯圈下面放着一摞筹码。筹码不是塑料的，是泡面调料包剪下来的边角料。粉包是红色筹码，酱包是黑色筹码，菜包是白色筹码。每摞筹码前面放着一把椅子。赌桌正对面是一块屏幕。

屏幕下方挂着一块牌子：

【荒诞赌约·荒诞版】

下面一行小字：

【每人抽一张赌约卡。卡上写着两件事——一件你能做，一件你不能做。你下注，赌自己能做，还是不能做。赌赢了，筹码翻倍。赌输了，筹码清零。筹码归零者，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赌的不是运气。是了解自己。你敢不敢对自己下注。】

六人到齐。喜人最后一个到场。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腐蚀了一半。心跳计数八十六。今天它没穿衣服——不对，是没穿任何像素衣服。绿色字符裸露着，每一条字符都在跳动，八十六下，像身体里藏着一个计时器。它走到赌桌前，拿起一枚菜包筹码，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印着“老坛酸菜”四个字。把筹码放回原位，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欢迎来到第三十三轮游戏。荒诞赌约·荒诞版。规则如下。”

屏幕上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六人各持有二十枚筹码。每轮抽一张赌约卡。卡上写着两件事：一件高难度，一件不可能。你选择一件来赌。】

【规则2：下注后，你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赌约。完成，赢走对手或系统押注的筹码。失败，下注筹码归对方或系统。】

【规则3：每轮你可以选择对手互赌，也可以选择跟系统赌。跟系统赌，赔率随机。】

【规则4：筹码归零者淘汰。六轮后筹码最多者，获“荒诞赌徒”勋章。效果：可指定任一淘汰者复活并归入自己阵营。】

【规则5：赌约期间不准笑，不准跳出角色，不准放弃下注。违反规则即淘汰。】

假人从赌桌下面钻出来，今天它穿荷官制服——黑色马甲，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绿色领结。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玻璃珠眼睛涂了金色，嘴角固定笑容。它把扑克牌摊开在桌面上，不是扑克，是六张赌约卡。每张卡背面印着“荒诞赌约”四个字。六人各抽一张，翻开。

第一轮。王大拿的赌约卡：【高难度：单手举同桌。不可能：咬到自己的耳朵。】他选高难度。

王大拿把坎肩袖口卷上去，露出手臂。胸肌撑开前襟，走到眼镜女面前。眼镜女推了推镜架，把手里的筹码放下，站起来。右手箍住眼镜女的腰，臂弯收紧——虎口朝上，不是抱西瓜的角度，是抱人的角度。眼镜女离地五秒，脚尖悬空，晃了一下，没说话，没推镜架，只是看着他的眉头。放下，眼镜女坐回椅子，把镜架推回原位，拿起筹码继续数。

跟系统赌。赔率1.5。下注8枚。赢了12枚。总筹码32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