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囊的外面是命,里面才是运。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音叉,不是水池,不是排行榜。是胶囊。六枚银色时间胶囊并排放在场地正中央的六边形矮桌上。
每枚胶囊外壳刻着一个名字,表面有磨损痕迹——不是新造的,是从旧档案柜里取出来的原件,有些胶囊侧面还粘着第五十章的承诺卡边角料,有些底部贴着第六十章的滞销品标签。矮桌旁边立着一台时间封装机,投币口锈迹斑斑,操作面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每一枚胶囊封入一件事。封进去的事,由你自己在游戏结束后亲手完成。胶囊由系统暂存,直到你完成它——或者有人替你完成它。
矮桌正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时间胶囊·荒诞版。下面一行小字:第四十三到第七十四章,你们删了旧版本、签了协议、收了快递、打了告别副本。有些事你们说过会做,但还没做。有些话你们说过会说,但还没说。那不是遗忘。那是你们把种子埋得太深,等它自己发芽。今天,把种子挖出来。封进胶囊。设定一个期限——不是系统定的,是你自己定的。可以是明天,可以是下一章,可以是你觉得“我准备好了”的那一天。封好之后,把胶囊放进封装机。期限一到,系统会提醒你。你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指定一个人——如果他愿意——替你完成。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贴在封装机投币口上:提示——这不是许愿。不是承诺。不是快递。不是欠条。胶囊里的事,没有人逼你做完。你自己定的期限,可以改。你自己封的事,可以自己拆。但你封进去的那一刻,你知道有一样东西在等你——等期限到了,你亲手拆开。也许你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忘了。也许你一直记着,只是没找到时间。现在时间给你。你自己定。
六人到齐。冷面复活后阵容稳定。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在门外把侧腰那道白棉线缝线紧了紧。推门进来,一眼看见那六枚胶囊,走过去拿起刻着自己名字的那枚。胶囊内侧贴着一小截白棉线——和他侧腰缝线是同一条,之前揪断的那截不知什么时候被系统收进胶囊里。坎肩胸口印着新字:封存往事·开启未来。封字写对了,启字写对了。全对。
喜人从矮桌后面站起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侵蚀了一半。心跳计数在右上角:九十七。它拿起自己那枚胶囊,没有封装,只是把胶囊翻过来——底部印着一行系统小字:担保继续_永不覆盖。这是第五十八章预演结束后它在后台重命名的备份文件编号,被系统自动刻在胶囊底座上。
“欢迎来到第七十五轮游戏。时间胶囊·荒诞版。规则很简单:每人一枚胶囊。封一件事进去。这件事是你自己一直想做但还没做完的事。不是还债,不是赎罪,不是道歉。是你想为自己做的事,或者你想为别人做的事——但还没来得及。封好之后,你把胶囊放进时间封装机。设定一个期限。期限一到,系统提醒你。你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指定一个人——如果他愿意——替你完成。今天没有淘汰,没有评分。封不封、封什么、期限设多久,全由你。”
假人从矮桌底下钻出来。穿灰色外衣,胸口没有任何字,手里端着一块倒计时板,板面上嵌着六枚微型计时器,每枚计时器旁边留着一个空槽——用来插胶囊。它把倒计时板挂在矮桌侧面,又把时间封装机的电源线插头按紧,退进旁听席。
屏幕弹出封装顺序:王大拿、眼镜女、键盘侠、李小花、冷面、喜人。
王大拿站起来,走到矮桌前,拿起自己那枚胶囊。他把坎肩侧腰那道白棉线缝线揪起来——线头散了又打了一个死结,和第七十四章生存排位他揪断线头之后的那个死结一模一样。他把死结揪下来放进胶囊,拧紧盖子。“同桌不是我一个人的。以前举铁一个人,后来举人一起举。这截线头不是断了,是揪下来的,搁在胶囊里。”他把胶囊贴在封装机的感应区,屏幕弹出期限设定界面。他输入:无固定期限——随时可开启,开启条件:不需要特定时刻,任何时候都可以。然后抬眼看向眼镜女。她把防雾布从口袋掏出来,在封装机扫码窗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用设期限。不是线头要回来,是他要的时候随时给他。防雾布上的同桌还是同桌。”
第二枚。眼镜女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胶囊。她把眼镜摘下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镜片上那层防雾膜。然后把自己口袋里的备用镜布叠成小方块放进胶囊,与镜片隔着一层薄棉。“防雾膜擦了好多年,镜片一直给别人用。这次擦给自己——不是看别人,是看自己。以前看的都是眉间,今天擦掉的是自己的雾气。”她把胶囊推入封装机。期限那一栏她没有填,只把封装机上一支圆珠笔推给王大拿。王大拿接过笔在标签栏写了一句“随时”。她没有回头。“不用设。她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我不看别人的时候,就看自己。明天,或者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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