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人关上第一扇门的时候没人注意到。那天早上它从蓝门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串钥匙。钥匙是铜色的，齿痕深浅不一，用一根麻绳穿着，提起来有金属碰撞的细响。它把钥匙放在桌角，和红吸管、碎瓷片、笑话册子排在一起。

“那是什么？”赵奋斗第一个看见。

“房间的钥匙。所有游戏房间的。”

“你拿它们出来干什么？”

“关掉。”

赵奋斗的笔停在纸上。王大拿端着粥碗的手也停了。

“全部关掉？”

“全部。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房间里的东西也清空了。碗和筷子搬进仓库，桌子拆了堆在墙角。剩下的就是这些钥匙。”

李苟圣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桌角那串钥匙，在晨光里泛着暗黄的铜色。他走到桌边拿起来掂了掂，一串十几把，轻的像空的。

“关了之后呢？”

“就没有游戏了。”

“那参赛的人呢？”

“没有参赛的人了。门开了之后人都出来了。备份区也空了。关了门就没有新的选手了。”

李苟圣把钥匙放回桌角。“那把蓝门呢？”

“蓝门不关。蓝门是厨房和工坊。里面没有游戏。”

王大拿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蓝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门里面还是那条走廊——以前通向游戏房间的走廊。走廊里的灯确实灭了，黑着，只能看见前面一两米。他退回来，坐在椅子上。

“关了也好。那些房间没用了。”

“但门关了之后你住哪？”林黛玉问。她今天来得早，坐在小桌边上，手里端着一碗豆浆。豆浆是喜人早上磨的，加了老郑泡的黄豆。

“住厨房旁边。工坊后面还有一个空房间。以前是道具间，现在改成卧室。”

“你有卧室？”

“新做的。床是木板拼的，没刷漆。窗开在墙上，能看到院子。”

赵奋斗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游戏房间关闭日期——今天。关闭原因——不需要了。”

他写完把笔夹回耳朵后面，端起茶喝了一口。院子里陆续来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人大惊小怪。方远问了一句“以后不用玩游戏了？”，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点了点头，继续吃他的粥。阿正把筷子摆好之后坐在新桌边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桌角那串钥匙。

“那些房间里有过很多东西。”他说。

“很多东西都搬出来了。碗、筷子、锅、木材、种子、布料、工具。有用的都在仓库里。”

“没用的呢？”

“留在房间里。关了门之后就留在那了。”

阿正没有再问。他把一只碗翻过来看碗底的太阳，放回去，正正地放在筷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