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教喜人沤肥那天带了半袋子蛋壳。蛋壳是攒的，洗过晾干的，装在一个旧面粉袋里，袋口扎着麻绳。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绳口，伸手抓了一把蛋壳出来，壳片大小不一，有的还连着内膜。

“烤干。用锅炒也行。火大一点，壳变黄就关火。”她把蛋壳倒进铁锅里，开火，用铲子翻动。蛋壳在锅底受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白色渐渐变成浅黄，边缘微焦。炒了大概三分钟，她关火把蛋壳倒在案板上，用擀面杖碾碎。碎末细白掺着焦黄，像粗砂。

“掺进肥里。一份蛋壳粉，三份蚯蚓粪，拌匀。”她把碾好的蛋壳粉倒进蚯蚓粪堆里，喜人用铲子翻了翻，黑褐色的粪土上沾了一层白末，拌匀之后颜色变浅，质地更松。

“蛋壳补钙。番茄和辣椒都需要钙，不然果子容易烂。你们种的这些菜，白菜要氮肥，萝卜要钾肥。蚯蚓粪什么都有，但钙不够。蛋壳补上正好。”

喜人蹲下来抓了一把拌好的肥，在手里攥了攥，松开之后土散开没有结块。“明天上肥。每棵菜根旁边挖一个小坑，放一把肥，盖土浇水。”

“对。不要碰到根。离根两指远。”

喜人点头。它把剩下的蛋壳收进仓库，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木盒——新做的，盖子上刻了“蛋壳”两个字，盒里分了三格，一格放蛋壳，一格放蚯蚓粪，一格放拌好的肥。

周阿姨看了看那个盒子。“你做得挺细。”

“分开存。用的时候不混。”

“那明天开始上肥。番茄多上点。挂果的时候费肥。”

第二天早上喜人五点半就到了菜地。天刚亮，露水还挂在叶子上，它蹲在番茄苗旁边，用小铲在每棵苗根旁挖了一个浅坑，抓一把拌好的肥放进去，盖土，浇水。四棵番茄苗用了四把肥。辣椒两盆用了两把。白菜和萝卜上了蚯蚓粪，没掺蛋壳。韭菜割过一茬了，新叶刚冒头，撒了薄薄一层碎蛋壳在根周围。

上完肥之后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菜地里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水光，肥土的颜色深，湿漉漉的，和旁边没上肥的土对比分明。

周小羽来的时候先看自己的芝麻菜。四片叶子已经展开成六片，茎比之前粗了一倍，根部附近的土也被喜人上了肥，叶面从浅绿变成深绿，边缘的裂齿更长。她蹲下来看了看根，用手把一片歪了的叶子扶正了。

“长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