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团建

门上的标签写着“团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强制参与。缺席者扣三天口粮。

李苟圣推开门,风先灌出来。一股草地气味,混着汗和防晒霜。门后面是一片空地,绿草坪,上面摆着三个充气拱门,红黄蓝三色,拱门上印着“团结就是力量”。空地尽头有一个台子,台子上站着一个假人,穿运动服,脖子上挂哨子,手里攥着扩音器。

“欢迎参加年度团建!”假人吹了一下哨子,声音尖利,在空地上弹了三个来回,“今天的主题是——我们是一家人!”

王大拿从李苟圣身后挤进来,脚踩在草地上,草是真的,踩下去有泥。“团建?我最讨厌团建。”

“为什么?”

“以前健身房团建,让我带教练们做游戏。每次都是信任背摔。我摔了八次,没人接得住。”

假人把扩音器举到嘴边。“第一个游戏——破冰!每个人说一件自己最尴尬的事。说不出来的人,罚跑一圈。”

赵奋斗翻开笔记本。“从谁开始?”

假人指着李苟圣。“从你开始。”

李苟圣站在草地上,手插在口袋里。“我最尴尬的事——有一次脱口秀演出,台下只坐了一个人。我讲了四十分钟。那个人没笑。讲完之后他站起来,我以为他要走。结果他走到台上,握了握我的手,说‘我是下一场的演员。你超时了二十分钟’。”

假人吹了一声哨子。“通过。下一位。”

王大拿站前一步。“我最尴尬——第一次当健身教练,带学员做深蹲。我示范了两百公斤。学员蹲了空杆。杆子压在脖子上起不来。我过去帮他扶,脚滑了,摔在他身上。他喊了一声‘救命’,外面的人冲进来以为我在打他。”

哨子响。“通过。”

林黛玉站在草地上,手指绕在一起。“我最尴尬——在医院实习的时候,给病人扎针。扎了三次没扎进去。病人说‘姑娘你慢慢来’。我第四次扎进去了。病人说‘谢谢’。我说‘不客气’。然后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哭了。护士长过来问怎么了。我说‘病人太客气了’。”

哨子响。“通过。”

赵奋斗合上笔记本。“我最尴尬——在客户公司做演示。投影仪连不上。我讲了一个小时,全靠嘴说。客户问‘有没有PPT’。我说‘有,但放不出来’。客户说‘那你把PPT发我们看看’。我说‘好’。回去之后发现我根本没有PPT。那个演示是我临时编的。”

哨子响。“通过。”

喜人站在空地上,手插在围裙口袋里。它没有上前一步,但假人的扩音器对准了它。“你也说。”

“我不会尴尬。”

“每个人都会尴尬。这是规则。”

喜人想了五秒。“第一次做煎蛋。蛋壳掉进锅里了。我用手去捞,手烫了。我把手缩回来,蛋壳还在锅里。我盯着那锅煎蛋看了三分钟。不知道该不该把蛋壳拿出来。因为拿出来蛋就碎了,不拿出来蛋里有壳。”

假人吹哨。“通过。”

李苟圣看着喜人。“这个不算尴尬。算困难。”

“我蹲在灶台前面看了三分钟。觉得对不起那锅蛋。”

“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我把蛋壳捞出来了。蛋碎了。我盛到盘子里。自己吃了。”

李苟圣没再说什么。假人把哨子从脖子上取下来,换了下一个道具——一根绳子。绳子卷成一团,扔在草地中央。

“第二个游戏——盲人方阵。所有人蒙上眼睛,把这根绳子拉成一个正方形。用时最短者胜。”

赵奋斗把绳子捡起来看了看。“绳子有多长?”

“十米。够围一个两米五乘两米五的正方形。”

“谁蒙眼?”

“所有人。”

李苟圣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蒙眼,谁看结果?”

假人吹了一声哨子。“我看。”

“你看不算。你是裁判。万一你吹黑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