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2年8月2日,弗里曼特尔军政厅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钟途坐在主位,李书堂、苏文轩分列左右。陈铁、林铁柱、石勇、赵虎也都到了。
桌上铺着两张海图。一张黄海,一张南海。
马刀站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叠电报。
钟途抬眼扫过众人,直接开口:
“清日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这场仗离我们虽然远,但未必不会波及咱们。今天叫你们过来,先听听新加坡情报站送来的前线战报。”
“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变。清日之战,西澳严守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
“但战况必须摸透。只有心里有数,后面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钟途看向马刀。
“念吧。”
马刀上前一步,翻开电文高声念道。
“七月二十五日,丰岛海域。”
“清廷从天津租借三艘英国商船,运淮军赶赴朝鲜。护航兵力只有济远、广乙两艘老式巡洋舰,外加一艘小型炮舰。”
“日本联合舰队吉野、浪速、秋津洲三舰,提前在外海埋伏。”
“清晨六时,日舰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火。”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马刀念电报的声音。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
“广乙身中多发炮弹,船体起火失控,被迫抢滩搁浅。官兵意识到无法拖回,自行纵火焚舰。”
“济远多处受损,管带方伯谦无心恋战,直接掉头逃跑。”
“运兵船高升号被浪速舰截停。船上一千一百余名清兵拒不投降。”
“随后,日军发射鱼雷,速射炮连续轰击,高升号沉没。”
“落水清兵在海里挣扎,日本人照样开枪射杀。”
“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个。”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书堂脸色铁青,手掌死死按在桌面上,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些虽然不是咱们西澳的人。但终究都是同族子弟。”
“朝廷窝囊,但底下当兵的没错。”
他声音沙哑,咬牙切齿道:
“船都沉了,人都落水了,日本人还不肯放过。这手段,太歹毒了。”
林铁柱眉头拧成一团,闷声道:
“两军交战,打赢打输各凭本事。可射杀落水士兵,这不是打仗,是屠杀。”
赵虎一直没出声。
他两只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一刻,他一拳砸在桌上。
“砰!”
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圈。
赵虎咬着后槽牙,半天憋出一句:
“这帮畜生!早晚有一天收拾他。”
石勇坐在旁边,低着头没吭声。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可肩背绷得很紧。
钟途只是看着桌上的黄海海图,目光落在丰岛附近那一小片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