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水声渐渐停了，最后一缕带着暖意的水汽顺着门缝悠悠地飘出来，缠上了窗棂边挂着的干枯茅草。

粗布窗帘的缝隙里漏出的火光，把窗棂的木纹路映得暖融融的，连带着落在上面的几粒细尘，都像是裹上了一层橘色的光晕。

卢晴蹲在炕边，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细细帮着娄月擦干身上的水珠。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对方还带着倦意的身子，从发梢到指尖，一寸寸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之后，她又转身走到靠墙角的衣柜前，拉开那扇用兽皮绑着的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粗布衣裳。

这是之前用岛上的麻料织成的，布料的边缘还留着些许不平整的线头，虽说不算精致，摸起来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粗糙柔软。

阳光晒过的气息还隐隐地嵌在纤维里，胜在干净清爽。

娄月自己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接过衣裳一件一件换上。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刚泡过热水澡，血液渐渐活络起来，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水润明亮，眼尾的一点淡青色也消散了不少。

娄月拢了拢衣襟，低头理了理衣角，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褪去了之前在泥地里跋涉时的狼狈，眉眼间的清丽模样愈发凸显出来，站在火光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脱俗气质。

陈瑶一直守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褐色的药汁。

她看着娄月喝下药后气色一点点好转，那双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陈瑶低下头，目光落在炕边的地面上，那里堆着娄月换下的那堆又脏又湿的旧衣服。

衣服的料子本就不算好，此刻被泥渍和雪水浸透，硬邦邦地团在那里，裤脚和袖口还沾着些暗褐色的泥点，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陈瑶皱了皱眉，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

她弯下腰，伸手把那堆湿衣服抱起来，沉甸甸的重量坠得她胳膊微微发沉。

她抱着衣服就往屋外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刚歇下的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