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破开万顷碧浪,在无垠公海上划出一道悠长白痕。
离开黑石岛之后,海象忽然温顺下来,连日风平浪静,晴空万里,阳光洒在甲板上,暖得人浑身舒坦。
船舱里不再有硝烟与戒备,只剩下轻松的谈笑、书页翻动的轻响,以及王强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讲课声。
距离华夏海岸线越来越近,归乡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底悄悄发酵,越积越浓。
方柔几乎每天都要站在船头,望着东方出神,眼睛亮得像星星:“快到家了……真的快到家了。我都快忘了家里街道长什么样了。”
卢晴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是啊,离开好几年,一下子要回去,反而有点紧张。不知道家里人还在不在,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苏媚一边整理着医疗箱,一边回头笑道:“不管怎么样,总算能回到正常生活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追杀,这种感觉真好。”
娄月靠在舱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也想家,但这一路上,她的心被另一件事填得满满当当。
跟着王强,真正系统学习赤源因子与生命科学。
这一个多月的航程,成了她此生最珍贵的学习时光。
王强说到做到。
自从娄月正式拜师,他便彻底拿出关门亲传的态度,对她倾囊相授,半分不藏私。
清晨天刚亮,王强就把娄月叫到甲板上,从最基础的生命构成、细胞凋亡与再生讲起;
上午在船舱内推演赤源因子提纯公式,一笔一画写清楚每一步的原理与风险;
下午对着船舱里的便携设备,讲解仪器操作、样本处理、数据观测;
晚上还要复盘当天内容,抽查提问,严厉得一丝不苟,却又耐心得无微不至。
“娄月,你记着,赤源因子不是暴力改造,是生命逻辑重构。”王强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圈出一行字,“很多人以为这是超能力药剂,错!大错特错!它是唤醒人体原本就存在的潜能,是修正缺陷,是强化稳态,所以成品才能无副作用、无狂暴化。”
娄月听得目不转睛,笔尖飞快记录,连眨眼都舍不得:“师傅,那当初半成品为什么会出现失控风险?”
“因为急。”王强冷哼一声,“詹姆斯逼得紧,只想续命,不管稳定性;凯恩只想造战士,不管死活。他们只想要力量,不想要科学。我被迫缩短周期、省略灭活步骤,才会留下爆裂因子隐患。”
他看向娄月,语气郑重:“你记住,科学可以强大,但不能疯狂;可以突破底线,但不能泯灭人性。以后你继承我的衣钵,绝对不能为了速度牺牲安全。”
娄月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师傅。”
王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心的喜爱与怜惜:“你天赋真的好,一点就透,逻辑清晰,动手能力又强。我这辈子带过不少学生,没有一个比你更适合走这条路。可惜我们一开始立场对立,不然我早几年带你,现在成果还要再上一层。”
娄月心中一暖,轻声道:“现在也不晚。能跟着师傅学习,是我的运气。”
这一路上,王强对她的好,早已超越普通师徒。
她夜里受凉咳嗽,王强会主动起身调配舒缓药剂;
她笔记记错一处关键数据,王强不是责骂,而是耐心重新推导;
她偶尔想念家人情绪低落,王强会故意讲些学术界的疯人疯事逗她开心。
曾经那个在黑石岛高高在上、偏执疯癫的王院士,此刻只是一个真心疼爱徒弟、一心传承学问的老人。
而这份师徒温情,也悄悄感染了另一个人。
苏媚。
苏媚是正经医学生出身,基础扎实,理念正统,对生命科学抱有极致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