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风烈,硝烟浮沉。
联邦使者厉声怒斥的话音落下,整座山顶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静。
苏芮坦然道出自己惜命求生的缘由,没有狡辩,没有推脱,更没有半点悔意。
她的理由简单,却真实得让人无从反驳。
联邦铁律冰冷无情,可生命从无高低对错。
她只是不想本该壮烈殉国的结局,硬生生变成毫无意义的送死。
仅此而已。
一旁的冷风将所有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心里清楚,苏芮的苦衷,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从头到尾,苏芮不是叛国求荣,不是主动投敌。
她只是绝境被俘,无路可走,被迫活了下来。
往后所有对抗联邦的举动,不过是为了守住自己仅剩的一线生机。
如今话已说完,理已辩清。
再任由这名使者喋喋不休地斥责、审判、羞辱苏芮,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冷风眼神骤然一冷,朝前踏出一步。
身形挺拔如山,周身杀伐之气骤然铺开。
“话说完了。”
“你的斥责,她听完了。”
“你的质问,她也答过了。”
“现在,滚下山去。”
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两场血战,仇深似海。
对方仗着白旗身份上山说教,当众审判苏芮的罪名,早已逾越了谈判的底线。
没必要再留颜面,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旁边几名雇佣兵队员立刻上前半步,眼神凌厉,死死盯住这名联邦使者。
肢体动作已然摆明态度。
送客。
再不自行离去,便要动手驱逐。
联邦使者面色一僵,看着眼前一众杀气腾腾的守卫队员,心底掠过一丝忌惮。
但他没有立刻退缩。
他此次上山,斥责是虚,劝降是次,真正的杀手锏,还未曾祭出。
他冷冷扫过冷风,不再浪费多余的口舌。
目光骤然回转,死死锁定身前的苏芮。
眼底的怒斥化作阴狠的威胁,语气陡然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芮,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你以为你一句不想死,就能抹平你所有叛国重罪?”
“你以为联邦真的拿你束手无策?”
苏芮原本平静的眉眼微微一动,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静静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使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字字诛心,缓缓开口。
“你别忘了。”
“你的父母,你的亲弟,全都还在联邦境内,身在国土之中。”
“全部都在国家的掌控之下!”
一句话落下。
轰!
苏芮浑身骤然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原本沉稳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下来。
眼底所有的淡然、平静、坦然,瞬间崩碎得一干二净。
一股极致的慌乱与惶恐,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直都清楚联邦的手段。
联邦对待叛逃特工,从来不止追杀一条路。
家属牵制,亲眷为质,是联邦最常用、最狠厉的枷锁。
所有在职特级特工、绝密人员、特战核心,家人资料全部录入国家绝密档案。
终生受控,终生牵制。
一旦特工叛逃、被俘、失联,第一时间管控家属。
以此杜绝特工倒戈、泄密、投敌的可能。
她被俘失联之后,一直不敢去想家里的情况。
她刻意不去触碰心底最深的软肋。
她以为自己远在荒岛,隔海绝境,事情或许不会波及家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俘求生,未曾主动叛国,未必会牵连至亲。
可此刻使者冰冷的话语,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使者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瞬间泛滥的慌乱,知道自己的杀手锏彻底奏效。
他语气愈发阴狠,继续施压。
“卡隆将军早已将你所有行径,一字不落地上报总统莫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