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啊,您二老啥都不用操心,也不必再客气推辞,只管放宽心,好好等着享清福就成!这点心意,于翊哥儿而言不算什么,能让你们住得安稳舒心,比啥都强!”
陈杨氏这话说得熨帖又大方,只透着实打实的体恤,听得王桂英眼眶微微发热,嘴唇嗫嚅着,半晌只说出一句:“老夫人,这…… 这如何是好呀!”
也许这就是农家人最朴实的一面,换成前世的某些人哪有嫌多的?
杨翠姑站在一旁,听着陈杨氏的话,看着奶奶动容的模样,脸上的羞涩渐渐化作温柔的笑意,心里也甜丝丝的。
她知道,吴天翊和陈杨氏这份心意,是真真切切为着她,为着她的爷爷奶奶。
此时吴天翊正轻轻将小家伙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温声说:“去跟姐姐们玩去吧。”
狗蛋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了望杨翠姑,见翠姑冲他笑了笑,便一溜烟跑到杨招娣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随即吴天翊转头对身后的赵一吩咐道:“赵一,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仔细些,别磕着碰着!”
赵一躬身应道:“是,世子爷!”
随即转身招呼其他仆役,有条不紊地往院里搬东西,看着一捆捆绵软厚实的棉布、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名贵药材、一匣子一匣子精致的点心酥糖、还有几坛醇香的老酒,甚至连过冬的棉絮、细米白面都样样齐全,一件件整整齐齐的堆在院角的偏房门口,很快就摞起了半人高,看得院里众人都眼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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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幺拄着木棍的手,指节攥得发白,枯瘦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木杆,浑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嘴巴微张着,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神色里满是无措和局促,身子微微僵着,脚下的步子挪了挪,想上前道谢,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一个劲的搓着自己那只沾着薄尘的手,粗糙的掌心磨得发红,嘴角扯着僵硬的笑,满脸都是受宠若惊的惶恐。
王桂英更是手足无措,她拉着杨翠姑的手倏地收紧,指尖都掐进了翠姑的手背里,方才还红着的眼眶,此刻更是涨得通红。
她连连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这么多东西,这么金贵的物件,俺们咋能收这么多哟……”
“芽儿,快让世子爷别搬了,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她说着,就要往马车那边走,想让仆役们停手,脚步却慌得踉跄了一下,还是杨翠姑连忙伸手扶稳了她。
老人家这辈子苦惯了,从前连顿饱饭都难得,如今见着这么多好东西,只觉得受之有愧,满心满眼都是惶恐,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般厚待。
院里的杨守柱和杨守仓也看得怔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陪着笑,想上前搭把手,又怕碰坏了这些精细物件,只能局促的站着,脸上是又喜又慌的神色。
就在这时,吴天翊缓步走到陈杨氏身边,身姿挺拔,玄色锦袍的衣摆轻轻扫过平整的青石板,周身的贵气温和而不张扬。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语气恭敬又妥帖,对着陈杨氏低声商量:“奶奶,咱们带来了两马车东西,这一马车是给翠姑爷爷、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