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西装一上身,跟那旧式长衫、中山装完全两码事——整个人挺拔了,气场都不一样了。
九叔照了下镜子,自己都愣了两秒:哟,这不挺像回事儿吗?
腰板直了,眼神亮了,连走路都带风。
他二话不说,偷偷溜到镇上裁缝铺,掏了点私房钱,硬是让老板给他量身裁了一套。
年纪是大了,平时邋里邋遢,连袜子都懒得换。
可谁心里还没个“我还能帅一回”的念想?
至于穿起来啥效果?
咳……怎么说呢,
总比当年宫新年带他去喝洋茶,那身黄绸子马褂强百倍吧?
看着是有点别扭,像老农误入高档饭店。
但至少,不显得像个蹲在祠堂门口数铜板的地主婆了。
“哇塞!师傅,你这是秒换造型啊?”闻财和邱生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俩还没来得及跟念英搭上话呢,连“姐”字都没喊出口。
九叔把拐杖一提,利落地转了个圈,往腋下一夹——
动作是宫新年教的,他偷偷练了半年。
斜眼看俩傻徒弟,没好气道:“少废话,上船!”
压根没问念英她姐家在哪儿。
不是忘了,是太熟了。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忘不掉的人。
不是情人,不是老婆,是那种——
想起来会笑,笑完又心里空落落的姑娘。
她可能不漂亮,可在他眼里,是天上的月光。
她可能脾气犟,他觉得是可爱。
她可能不会做饭,他偏说她熬的粥天下第一。
缺点?不存在的。
九叔的心里,就藏着这么一个人——莲妹。
十几年没联系,没寄信,也没登门。
可每到黄昏,他坐在义庄门槛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