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灵没有应声。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那枚玉简,将那寥寥数行任务描述反复推敲了。
血骸渊。
金丹后期的赤鳞蛟。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
落款处,签发此任务的执事姓名是。
郑云鹤,任务堂左执事,一个金丹中期修为,入剑冢山三十七年,无显赫师承,无战绩,无友朋,无派系。
平庸得像一滴水。
杨灵阖目。
他将这一年间陆辛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事、所有拒绝过的名帖、所有冷眼与嘲讽,在神念中一一过筛。
青冥剑阁的招揽,拒绝。
霜刃峰的邀约,拒绝。
铁剑堂的试探,拒绝。
庶务长老的暗示,沉默。
十三次。
十三次,将递到门前的橄榄枝原样奉还。
足以让某些人从“惜才”转为“不悦”。
而今日这颗“果”,是将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发配到一处他不可能生还的绝地。
就算他死在里面,也不过是“实力不济、徒呼奈何”。
就算有人追问,也只需一句“人手不足、分配疏漏”。
很干净,很利落,也查无可查。
杨灵睁开眼。
他没有对陆辛说“你被人算计了”。
因为这少年不需要。
陆辛将枯剑背好,玄铁指环在指间微温。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整整一年的小院,那株断成两截的老槐树,那方磨出凹痕的青石,那柄放在案头从未用过的聚灵符。
然后他转身,推门。
“师尊。”
他在心中低唤。
“弟子去了。”
杨灵“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神念如一道无形的涟漪,从指环中悄然荡开。
越过陆辛清瘦的背影,越过那扇半掩的院门,越过青竹苑层层叠叠的翠色,越过剑冢山内门与外门交界的悬空飞廊。
落向山腰处那片低矮的执事居所。
郑云鹤今日当值。
他是任务堂三名左执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金丹中期修为,剑道平庸,办事平庸,连面相都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