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哥儿。”陈拾悄悄靠近,手里捧着一盏油灯,“恁看那边角落,有个小孔,像是新钻的。”
我快步上前,俯身细看——果然,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洞,直径不过两指,深处隐约有金属反光。
正要伸手探查,忽听“哐当”一声巨响!
王七惊叫起来:“谁把机关图挪了?!刚才明明在这儿!”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摊放在石桌上的库区总图已被揉成一团,扔进了排水沟。
一名穿着低阶吏服的小个子正缩在柱后,神色慌张。
“你!”我厉声喝道,“谁准你碰证物?!”
那人支吾不出,额头冒汗。
李饼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目光如刀扫过四周。
空气骤然凝固。
而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我缓缓直起身,望向幽深的库道尽头。
那里黑暗如渊,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等待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巧手张说得对,这库会说话。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能相信谁?
我死死盯着那缩在柱后的小吏,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在昏黄油灯下泛着青光。
他嘴唇哆嗦,眼神乱飘,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沉——这人背后定有靠山,否则不敢在堂堂皇家宝库内公然毁证。
“孙寺正,”一道清亮女声忽然从我身侧响起,“你瞧他袖口。”
是上官檎。
她缓步上前,裙裾未动,姿态却如利刃出鞘。
她指尖轻点那小吏右袖裂口处,声音不疾不徐:“这布料,是内廷织造局特供六品以上官员随从所用。而你……”她眸光一冷,“只是个从九品录事,穿得起这种云纹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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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猛地一颤,下意识去捂袖子,动作快得反常。
“他还想藏!”王七跳出来,一把攥住对方手腕,“这袖子里有东西!”
李饼眼神一凛,瞬息间已闪至小吏背后,一手扣住其肩井穴,力道精准得不容挣脱。
阿里巴巴也反应极快,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铁链,三两下便将人反绑在石柱上。
“说吧。”我走近一步,俯视着他惨白的脸,“谁派你来的?为何毁图?”
他牙关打战,却咬紧牙关不语。
“不必白费力气了。”上官檎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方才我在排水沟旁捡到的——这是邱府门牌,刻着‘来’字,应是来仲书手下之人。而这位小吏……三日前曾出现在邱庆之府外的暗巷,被我父亲的巡防营记了名。”
我心头一震。邱庆之,果然又来了。
这权贵自上月起便屡屡阻挠我们查案,先是调走案卷,再是安插耳目,如今竟敢把手伸进皇家宝库!
他究竟在怕什么?
那晚的黑影,是否也与他有关?
“你可知毁坏朝廷重地证物,按《唐律疏议·杂律》,可判流三千里?”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入石,“若再牵扯勾结外臣、干预司宪,便是谋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