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皇宫。
连日来的喧嚣与喜庆,并未能冲淡这座宫城深处的暮气。
赵昀的身体,在短暂的好转之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他很清楚,自己大限已至,回天乏术。
这一日,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太子赵禥。
寝宫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赵昀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酷似自己,性格却懦弱天真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禥儿,坐近些,让父皇好好看看你。”赵昀招了招手。
赵禥依言上前,跪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孺慕与担忧:“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朕……快不行了。”赵昀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大宋的江山,以后,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父皇!”赵禥大惊,泪水夺眶而出,“您不会有事的!太医说了……”
“行了。”赵昀打断了他,“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已经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不可如此软弱,动辄流泪。”
赵禥连忙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板。
“禥儿,你可知,为君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赵昀考校道。
赵禥想了想,答道:“是……是仁爱,是勤政,是虚心纳谏。”
“错!”赵昀厉声喝道,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让赵禥浑身一颤。
“是制衡!”赵昀一字一顿地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朝堂之上,不可一家独大。文臣要用,武将也要用。忠臣要用,奸臣……有时候也要用。”
“你看着孟珙那些武将,对朕忠心耿耿。但你也要看到,贾似道那样的文臣,虽然心有私欲,却能帮你稳定朝局,安抚天下士子之心。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互牵制,相互争斗,而你,则高坐于龙椅之上,掌控全局。这,才是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