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吓得手一顿,险些将不知什么时期的瓷盘打碎在地。李先生的话语带给他的冲击力远大于父母的笔记——大平已经踏入无可挽回的境地了吗?
“你只是在这么一个小城镇待着,不知道大平的腐朽很正常。”李先生喝的有些多,话也随着多了起来,“奸相遇愚主,多好的组合。”
“哄着、逗着,魑魅魍魉再捧着,一身的大神通成了他人牵线的玩偶,真是可悲。”李先生叹着气,意有所指。
“大平百姓的苦日子,要开始咯。”李先生的腔调有些低沉,李闲可以猜到他眼中应该是与母亲一般无二的悲悯。
李闲静静地听着。
“你提起这个异象,倒是提醒了我。你下午有其他事吗?”李先生话锋一转,询问李闲。
“没事,只是要赶一下回城墙处的马车。”李闲回答。
一月休息这一天确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清扫庭院、拜问隔壁陈家、与李先生座谈几项而已,清扫庭院与拜会陈家这些事情,在来李先生这里之前就都已完成了。只是回忆“道路荡平”“人有所失”的笔记内容,李闲觉得还是早些走比较好,不要拖到天黑了。
“那没什么。很快的。”李先生点点头,对李闲说,“一会儿跟我进一下山。”
进山,指的自然是私塾背后的青山。读书时,李闲经常能见到李先生一个人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打蛇棍兼登山杖进山,不过李先生进山做什么,他倒是真的不知晓。
“好的先生。”李闲自然不会拒绝先生的要求。
时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实在不行再请天假便是。去年春节李闲都没有告假回转,按理说守卫军那边还是欠他几天年假的。
李闲继续洗碗。这对师徒就这么陷入了一阵沉默。
……
李闲将洗好的碗筷整齐摆回壁橱时,李先生已经握着那根光秃秃的木棍等候多时了。
李先生没有说话,率先沿着青山溪,向其上游走去。李闲不敢耽搁先生的脚步,连忙小跑着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