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手上充作武器的铁锹“当啷”一声落地,惊叫声从邻人的口中止不住地嚎出。
……
描述起来好像很久,但从头头心生警觉,到长枪贯穿手下的头颅,将其钉死在春贵家邻居的门板上,也只是眨了几次眼的功夫。
这一刻,不论是拿着绳索向春贵靠近的瘦猴,还是围在豆角他爹周遭的其他喽啰,甚至是骤然获救的春贵他爹本人,都将头扭向了长枪钉死的门板。
他们都愣在原地,心口中有一股凉气在往上冒。
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喽啰们,头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
与手下们的呆愣不同,头领此时已经将目光收回,看向自己的马下。
那里有一道藏青长衫包裹的身影怀抱小女孩,正在轻声安慰。
就在刚才,有声水泡乍破的声响在骏马处响起,一道劲风若离弦的箭一般向他这里冲来
——更确切地说,是向着他随手抛到马下的小女孩那里袭来。
他眯起眼,笑着向对方问好:“我乃慈云县苌家拳第七十九代传人荆骅捣,师从止境宗师苌问山——不知阁下是哪路好汉?”
周遭没有其他来人的动静,那杆枪显然是属于他眼前这人。
来人虽看上去极为年轻,但有那划破夜幕的一枪珠玉在前,他实在不敢托大。
那般巨力,那般狠辣,那般突然。
哪怕是他来接,恐怕也是个九死一生的局面。
更关键的是,对方竟借着长枪引发的动静,瞬间与自己近身……
荆骅捣表面胸有成竹,暗中却是咽了咽口水:
若是对方刚才没有选择救自己随手抛下的小女孩,而是有心取自己的性命,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个手下一般——当场毙命?
对于这个问题,荆骅捣根本不敢细想。
但来人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只是将吓坏了的小女孩好好地放在地上。还半蹲在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荆骅捣长久揪起的衣领。
看着因后怕而不住地流着泪水的小女孩,他笑意盎然,轻轻说道:“莫哭莫哭,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显然没想到在此等危急的情况下,对方问出的竟然是名字这种稀松平常的问题——好似路上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出言逗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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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眼圆睁,泪水沾湿的眼睫毛眨了又眨,但还是用蚊子一般的声响怯怯地回应了一句:“滕……滕豆角……”
被恶人所骑的大马阻挡,她没有看到那如同魔神讨命般的一枪,只是觉着应该回答自己救命恩人的问题
——哪怕她觉着这问题相当奇怪。
李闲点点头,道:“豆角真厉害,遇到这样的险境也不哭闹。”
滕豆角的眼睛因惊讶进一步瞪大,心中竟也跟着不合时宜地想说几句闲话:
任谁在这等情形下听了你这个问题,也哭不下去吧!
她抽搭一下鼻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李闲的话语还没完,他指了指春贵一家人的方向,说道:“你先去那边等一会儿,哥哥花些时间,把你爹娘也救出来。”
豆角这才蓦然想起自己的父母还在被贼人拳打脚踢,泪水当即又要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