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才用了早膳,三八七便疾步近前禀报:“主子,刚得消息,赫连思源一行要明日方能抵达,明显是刻意拖延了。”
福安也随之趋近,低声道:“福贵传来口信,王爷已遣赵擎将军往皇城南门迎候赫连斥勒。主子若是去的话也行,不过要万分小心才是!切不可与他单独见面,以防狗急跳墙。”
“知道了。”齐曜声线沉静如深潭,“去请阿尔萨同行。”
残雪消融殆尽,冬日的阳光虽耀眼,却化不开空气中刺骨的冷冽。两人裹紧厚绒披风登上马车,帘幕垂落的瞬间,呵出的白气在光影中倏忽消散。
三八七赶车,福安则是和阿萨尔在后面的马车上,锦绣使骑马随行。
一行人赶到皇城南门外正是午时。
日正当空,皇城南门巍峨的轮廓在凛冽空气中微微颤动。昨夜残雪已化作晶莹冰棱,垂挂在城门兽首铜环上,折射出刺目光芒。
北蛮仪仗踏着碎冰缓缓而出。青铜礼戟在阳光下划出森冷弧线,缀着雪狼尾的旌旗猎猎作响。黑甲禁卫军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铁靴叩击冻土发出沉闷回响,簇拥着那架黑金皇辇如移动的暗夜。辇车四角悬挂的玄铁铃铛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
瘦长太监自辇侧阴影中迈步而出,织锦宫服在风中翻飞如垂死之蝶。他扬起手中玉尘,声线似被冰刃削过:“赵将军,且听真切——“每个字都裹着白雾凝在空气中,“吾皇抱恙十六载,今得天道垂怜,元灵妃苏醒如枯木逢春。陛下久病之躯竟因此喜讯不药而愈,实乃天赐祥瑞。“
他枯瘦的手指轻抚辇车雕花,话音陡然转厉:“若有人妄议吾皇欺君,便是在质疑天道公允!“袖中忽有金铃脆响,惊起城楼寒鸦乱飞,“国书已快马呈送梁帝,尔等不妨静观天意。“
赵擎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鞘龙纹在阳光下泛起冷光:“你们陛下呢?让他出来说话!”
瘦长太监一矮身进了皇辇,片刻后又矮身出来站到了一侧,躬身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