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昭昭仿佛真的将外界的风言风语与内心的焦灼一并按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每日催促林海风和朱乔外出打探消息，也不再流连于茶楼酒肆试图捕捉流言蜚语。甚至当林海风偶尔带回一些关于齐曜的、越发不堪的议论时，她也只是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最多轻轻嗯一声，便不再多问。

她的生活突然变得极有规律，近乎刻板。

每日清晨，天色微熹便起身，在院中迎着寒风舒展筋骨，演练林家枪法的基础招式。她根基不错，但毕竟荒疏了些时日，如今重新捡起，一招一式，力求精准到位，常常练到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四肢酸软才罢休。

一日三餐，按时而进，且格外精细。她甚至会亲自去厨房看菜单，要求食材新鲜，搭配得当。胃口似乎也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食不知味、勉强下咽的模样。

午后小憩片刻，便要么在书房临帖静心，要么翻阅一些地理志异、北境风物乃至医药典籍——这些书，是她特意让朱乔寻来的。她看得专注，时而提笔记录，仿佛真的沉浸其中。

到了晚间，若是天气尚可，她还会在院中缓步走几圈，仰头看看星月，然后早早洗漱安歇。

她似乎在用一种近乎严苛的自律，将自己的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二月初，先皇灵柩奉安入陵，举国哀恸。三月，国丧期满，缟素尽除。

这期间，关于齐曜的流言蜚语随着时间推移和缺乏新料，渐渐有平息的趋势，但“残暴”、“免职”、“老鳏夫”之类的标签，已然深入人心。齐王府的大门，始终紧闭如初，没有一丝一毫开启的迹象。齐曜本人，更是如同从人间蒸发，没有任何书信、口信，甚至一点间接的暗示传出。

林昭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知道，他在等，在忍。或许身不由己，或许另有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