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换上了一身小厮装扮,同样是灰扑扑的衣裤,脸上也抹了些许暗沉的膏脂,掩去了原本莹润的肤色。她身量本就不高,此刻安静地跟在齐曜身侧,微微弓着背,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跟着主人出门办事的瘦弱小跟班。
马车辘辘而行,驶向郊野。
福安虽也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袍,但他那胖滚滚、圆乎乎的身子,加上气血十足的白净面皮,非但没有半分仆役的朴实,反而活脱脱像个养尊处优、偷穿了下人衣裳的地主老财。他坐在车辕上驾车,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这粗布磨得他浑身不自在。
车帘偶尔被风掀起,能看见里头两个灰扑扑的身影。前头那个面容平凡、身形挺拔的,旁边那个瘦小伶仃、低眉顺眼。
这三人一行,外表瞧着,倒像是个乡下土财主,带着一个沉默的远房亲戚和一个小可怜跟班。
马车驶入村中小道,一幅更为生动鲜活的图景在眼前铺陈开来。
只见家家户户的土墙小院前,几乎都栽种着几株有些年岁的柿子树。虬曲的枝干探出矮墙,上面密密地挂满了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的上空,仿佛被这无数橘红色的小灯笼温柔地覆盖、点亮。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这些“小灯笼”上,映出半透明的暖光,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淳朴而热烈的秋日盛景,比任何华美的宫灯彩绸都更动人心魄。福安驾着车,慢行在这片橘红色的穹顶之下,连他那身“地主老财”的打扮,似乎也融入了这派祥和宁静的田园诗意里。
“难怪三八七那小子总跟我显摆!”
福安勒住马车,望着眼前这片橘红璀璨的景象,胖乎乎的脸上不无感慨地叹道:“他总念叨,说等下了霜,他老家就美得跟画儿一样。我原还不信……”
他抬手指向那挂满枝头的柿子,想象道:“这要是真落下一层白白的薄霜,衬着这红彤彤的果子,嚯!那得显眼成什么样子!可不就是仙宫里的景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