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虚扶着母亲,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座花园看似天然,实则处处透着精巧的布局——嶙峋的假山与参天古木形成天然屏障,将此处围成一座华丽的囚笼。仰头只能望见一方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天空,连飞鸟都不曾掠过。
她清楚地记得,皇宫南侧的天牢正处在禁军防守最严密的地带。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都要穿过三重宫门、九道哨卡,每处都有重兵把守。
感受到母亲轻飘飘的体重,林昭昭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她单枪匹马,还要护着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的母亲,根本不可能杀出这铜墙铁壁。
林昭昭压低声音急促问道:“是谁把我送进地牢的?”她清楚记得失去意识前,齐曜点了她的睡穴。黑水城与北蛮皇城相距数百里,便是快马加鞭也需三四日行程。究竟是何人能在齐曜的重重护卫下将她劫来?齐曜此刻怕是早已急疯了……
母亲茫然摇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睡醒时,你就躺在我身边了。”
林昭昭心头疑云更浓,正欲细问,假山后忽然传来枯枝被踩碎的轻响。她迅速将母亲护到身后,指尖已扣住金钗内的玄铁细丝。
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自假山旁缓缓走出,灼灼的红花在他衣袂间摇曳。银白面罩依旧遮去他半张容颜,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与薄唇。
白衣翩然如初见时那般出尘,面罩下的神秘感也分毫未减。可当年如墨的青丝,如今竟已斑白过半,岁月在他发间落下了无法忽视的霜雪。
来人是赫连宁远。
或者说,是如今已登帝位名义上唤赫连斥朔的北蛮皇帝。
他停在十步开外,隔着纷飞的花瓣静静望来。那双透过银白面罩注视着她的眼睛,仍如记忆深处那般,藏着星河流转。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日光缓慢地爬过花瓣,在三人之间流淌成金色的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斥勒终于开口,嗓音如陈年古琴般低沉:“姑娘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