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大巫准备摄魂阵的日子对林昭昭和齐曜来说,轻松又温馨。两人的暖阁仅一廊之隔,除却就寝时分几乎形影不离。
晨起时总见齐曜执着玉梳为她对镜理妆,林昭昭发间簪的俱是尚衣局新制的缠枝钗;午膳后在梅林对弈,黑白子落处,她悄悄将蜜饯塞进他掌心;暮色四合时共倚西窗,看雪雀在琉璃瓦上印下细爪痕。
这日黄昏两人正在暖阁烹茶,忽闻廊外传来巫铃声响。林昭昭捻着茶匙的手微微一顿,齐曜立即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半数金绣使都已经成功潜入。”齐曜凑近林昭昭耳边道,“启阵后我会护着你带着南央金的身体一起出来!百里一冰会护着大巫母子出来!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正没入连绵的宫墙,远处隐约传来巫祝吟诵的古老音节。
摄魂阵需引天地之气,冰室终究太过局促。
虽未至隆冬,但庭中积雪未融,冰室外也是天寒地冻。大巫三度跪请,终得赫连斥勒首肯,将南央金的冰床从冰室移至中庭临时搭建的白纱亭内。
十六名巫祝踏着星位将冰床稳稳抬出。南央金身着大红嫁衣静卧在玄冰之上,霜睫凝寒,仿佛只是小憩。
白纱帷帐在风中翻飞如蝶,八十一盏青铜魂灯环绕亭周。
林昭昭沐浴更衣,换上了雪白的轻纱裙,在巫祝特有的迎接阵法下缓缓走向白纱亭中。
在一身黑金礼服赫连斥勒的注视下,大巫将一幅贴满符咒的丝带一头搭在林昭昭手腕,另一头搭在了南央金的手腕。
暮色如泼墨般笼罩宫城,元灵宫八十一盏青铜魂灯骤然亮起,幽蓝火焰将漫天飞雪映照得如同游荡的鬼魅。白纱帷帐在朔风中疯狂舞动,宛如悬在阴阳边界招魂的经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