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见陆狰,十五岁的少年在无数簇拥下走上甲板。
他这个年纪也见过不少出类拔萃的少年少女,但他从未见过陆狰这样的。
海面阳光格外刺眼。
光照在少年冷白的脸庞上,少年抬手遮了遮光,再低下头看来时,是视苍生为蜉蝣的目光,不是冷漠不屑,而是……不痛不痒。
饿得不行的陆训礼在这个儿子面前尴尬微笑,衬得如同配角,“陆狰,听话,别告诉你母亲和爷爷。”
“父亲先下去休息。”
陆狰将陆训礼请下去后,便不急不躁地处置了邮轮上做赌局的人,最后来到他的面前,拿着那张送矿山的纸张笑了笑。
他活到耄耋之年,在一个少年面前冒出惊惧的冷汗。
“老爷子手段不错。”
少年笑着,这张纸没撕也没毁,就这么拍回他的胸前。
他当然是不敢再要,连说不必践诺。
“既然是我父亲心甘情愿给的,老爷子就拿着吧。”
少年拍拍他卑微低下的肩膀,“我欣赏高明的猎人,令猎物陷身囹圄还甘之如饴。”
“……”
“如果您能一直是的话。”
这话就像一柄悬在秦老爷子脖子上的利刃,五年来他胆战心惊,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也根本不敢动那三座山。
可陆家的手段迟迟没来,他有一晚骤然想明白过来。
真正高明的是陆狰才对。
十五岁少年的一句话,让他困于惊恐五年,惶惶不可终日,时时后悔当日算计陆训礼。
陆狰今日来莫不是要为当年的事收拾秦家?
“老爷子,你看这个人……”陆狰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面相是不是不太好?”
“啊?谁?”
父子俩眯起眼睛,动作一致地看向监控屏幕。
怎么话题突然又转到面相上了?谁的面相?
陆狰拿过遥控器,放大其中一块屏幕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正冲宋枕星阴阳怪气说话的女人面庞上。
这女人跟当年的邮轮也没关系啊。
秦老爷子最先想明白他不是来寻仇的,于是忙顺着道,“是啊,陆少爷眼神真好,这人面相确实不行,逐出去。”
“这个骨相更尖刻,别冲撞老爷子的大寿。”
陆狰又将画面定格在一个上下扫宋枕星身材的男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