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狰动了动身体,寻个舒适的角度靠在棺材里,嗓音低沉磁性,“主要是姐姐这一招出的好,爷爷奶奶说到底都不想让陆家散掉,我一死,他们都慌了。”
陆训直死了,两个小的不成气候,现在陆家子孙都是他们共同的后代。
不管出于利益还是亲情的考量,两个老人都不忍让他重伤后再扛重压,毕竟全经历了一场死而复生的大起大落。
“……”
和小说里不同,这么大的风波都被压下来了,只要有陆狰在,陆家应该不会再碎成那样了吧。
那程浮白也能好好退出,和许成璧安稳一世。
宋枕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听说大家哭得特别真情实感,都没在你的葬礼上撕起来,这么一想,你真的很会笼络人心。”
比老爷子、老太太的手段都强。
闻言,陆狰勾了勾唇,从棺材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上还拿着自己的遗像。
“……”
宋枕星蹙眉看过去。
“我挺喜欢的。”陆狰把遗像搁在菊花上,“收藏一下。”
“……”
好有病。
宋枕星默,陆狰忽然拿出一碟糖,“姐姐吃糖么?”
他连自己的供品也吃。
她拿起一块撕开放入嘴里,陆狰也拿了一块,黑眸望向远处的楼梯空角,“七岁那年,我就倒在那里,大概有这么大的一个缝隙。”
他用手比了个大概。
“我只能用一只眼睛看到外面,他们都在找我,越找越骂,二叔同四叔还动起手来。”
陆狰尝着舌尖上的甜说道,“爷爷、奶奶也冷着脸,爷爷差点对她动了手。”
宋枕星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对一个被困的七岁小孩来说有多绝望,他急迫地等待救援,却连他的求救声都无人能听到。
正因为想象得到,她才有疑问,“你看过那样的场面,为什么还要做这个继承人?”
更合理的应该是变成他父亲那样吧。
游手好闲,游玩于世,什么都不管。
“他们发现我的时候,眼里都是着急。”陆狰坐在她身旁道,“就像今晚他们看着我的尸体,眼里都是泪一样。”
“所以你就感动了?”
宋枕星看他。
自从到了中州,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
“不知道,我那时候才七岁,我不清楚自己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