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被禁军半拖半劝地退到假山后,耳畔仍回荡着黎童被血莲吞没前那声轻笑。她猛地挣脱副统领的手,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锋芒映着眼底的血丝:“谁再敢退一步,这匕首就先扎进谁的心口!”
副统领脸色煞白:“公主!莲碑煞气已现,再往前就是死路!” 他指着前方,血莲落地之处,青石地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那股腥甜中带着焦糊的气味,连风都绕着走。
昭华却盯着血莲丛中那点倔强的绿光 —— 那是黎童的平安结。她突然想起三日前,黎童蹲在太液池边编这结时的模样,阳光洒在他发梢,他说:“这草绳是‘忘忧草’编的,泡过雄黄酒,百毒不侵。” 当时她还笑他迷信,此刻那点绿光,竟成了这血色炼狱里唯一的指望。
“传我将令。” 昭华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匕首插回鞘中,“弓箭手列‘雁行阵’,瞄准血莲最密处 —— 那里是煞气的‘华盖位’,按《孙子兵法》‘其疾如风,其徐如林’,听我号令齐射火箭!”
副统领一愣:“公主,那位置…… 黎童他……”
“他在等我们!” 昭华猛地拔高声音,指尖点向血莲阵左侧,“看到那株歪脖子柳树没有?‘奇门遁甲’中,‘杜门’藏于木,那里煞气最薄!盾牌手组‘鱼鳞阵’,从‘杜门’突进,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眼神亮得惊人,竟让慌乱的禁军们下意识地听令行动。弓箭手搭箭上弦,火箭的火光在阴沉的天色下连成一片;盾牌手竖起盾牌,如一面移动的铁墙,朝着昭华指的柳树推进。
血莲阵中,黎童靠在莲碑基座上,左臂的黑气已漫到胸口。赵珏踩着血色花瓣缓步逼近,手里把玩着半块碎裂的玉牌:“黎童啊黎童,你说你图什么?一个亡国公主,值得你赔上性命?”
黎童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在平安结上,那绿光竟亮了三分。他扯了扯嘴角,短刀在地上划出 “离卦” 的纹路 —— 离为火,为丽,正是火箭的方位。“你不懂……”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种奇异的笃定,“有些人…… 比性命值钱。”
赵珏被他看得不耐,抬脚就往他心口踹去:“那就给我去死!”
就在此时,“咻” 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火箭如密雨般落在血莲最密处!火焰遇着花瓣上的油脂(黎童早看出血莲靠脂类滋养),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血色花瓣在烈焰中卷曲、燃烧,煞气竟被火势逼退了半分!
“什么人?!” 赵珏惊怒回头。
火光中,昭华手持长剑,踩着燃烧的花瓣冲了过来,身后是举盾突进的禁军。她的裙裾被火星燎了个洞,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比火焰还烈:“赵珏!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