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汽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阿古拉扶着湿滑的岩壁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泄洪闸的铁链在黑暗中发出 “哐当” 的碰撞声,越来越近,可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 后背的毒开始往心口钻,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阿古拉!” 赵衡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急。他追上来时,发梢还在滴水,显然是蹚过了深水段,“说了让你等我!”
阿古拉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软剑沾着水草,肩头的伤又裂开了,血混着河水往下淌。她突然笑了,笑得比水汽还凉:“赵衡公子这么关心我,不怕念雪姑娘吃醋?”
赵衡被她噎得一怔,随即皱紧眉头:“现在说这些没用!快关闸!”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不用。” 阿古拉抓住冰冷的铁链,掌心被磨得生疼,“狄国的事,我自己能办。” 她用力拽动铁链,闸板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来!” 赵衡上前,和她一起拽住铁链。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他的掌心滚烫,她的却冰得像河底的石头。铁链在两人的合力下拉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闸板终于缓缓上升,浑浊的河水被挡住,水位开始上涨。
“快了……” 阿古拉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看见闸板边缘缠着半块玉佩 —— 青白玉,雕着并蒂莲,正是当年在御花园,他帮她解裙角时扯断的那枚。她的半块一直挂在腰间,没想到他的半块竟会缠在这里。
赵衡也看见了,瞳孔骤然收缩。那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说是要送给未来的妻子,当年扯断后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以为早就遗失在御花园的花丛里了。
“这……”
“别碰!” 阿古拉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闸板还没锁死!” 她腾出一只手,从发间拔下仅剩的银质发钗 —— 那是她从松林中捡回来的断钗,被她勉强掰直了。她将发钗插进闸板的锁孔,用力一拧,“咔哒” 一声,锁舌扣住了。
泄洪闸终于关死,上涨的河水渐渐平稳。阿古拉松了口气,却因为脱力往地上倒去,被赵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穿过她的腋下,正好触到后背的伤口,烫得像火。
“你怎么样?” 赵衡的声音发紧,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死不了。” 阿古拉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赵衡,你还记得吗?那年御花园的白狐,你说它尾巴像雪……”
“阿古拉!” 赵衡打断她,喉结滚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紧回去!”
阿古拉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有些回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她弯腰捡起那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时,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物归原主。”
赵衡攥着那半块玉佩,冰凉的玉贴着滚烫的掌心,像块烙铁。他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 “轰隆” 的巨响 —— 是炸药!黎童他们炸了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