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水滴声敲在石笋上,叮咚作响,像谁在暗处数着心跳。阿古拉举着火把凑近石壁,火光摇曳中,那行 “黎” 字虽被岁月磨得模糊,笔画间的遒劲却依稀可辨 —— 那是黎家独有的笔锋,与黎童父亲当年在狄国盟约上的落款如出一辙。
“不可能……” 阿古拉的声音发颤,火把险些脱手。火苗舔过石壁,将 “盟约” 二字映得格外刺眼:“狄国愿以三城为质,助蒙古破雁门关,事成之后,共分大宋疆土……” 墨迹已泛出黑褐,显然是多年前的旧物。
黎童的破虏刀重重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这是伪造的!我父亲当年与狄国可汗歃血为盟,说好共抗蒙古,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突然僵住 —— 那是二十年前,正是父亲离奇病逝的那一年。
“二十年前……” 阿古拉的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娘就是那年被掳走的。可汗说,是蒙古人背信弃义,原来……” 她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是泪,一半是血,“是你们黎家,和我父亲联手做的孽?”
“不是这样的!” 黎童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破虏刀在掌心转得飞快,“我父亲绝不会做这种事!他临终前还说,狄国是我们的兄弟之邦……”
“兄弟之邦?” 阿古拉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娘的苦难,算什么?我姑姑被掳走二十年,又算什么?” 她的短刀 “噌” 地出鞘,刀尖直指黎童的咽喉,“说!你们黎家到底欠了我们狄国多少血债?”
“阿古拉!” 黎童的破虏刀并未出鞘,只是攥紧刀柄,指节泛白,“你冷静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阿古拉的短刀又逼近半寸,刃口已碰到黎童的颈动脉,“那你告诉我,这石壁上的字是谁刻的?这落款是谁的笔迹?你父亲的死,是不是因为良心不安?”
黎童的喉结滚动,说不出话。父亲的死因确实蹊跷,当年军医只说是 “急病”,却连具体症状都说不清。他看着阿古拉眼里的绝望,突然想起昭华临终前的眼神 —— 同样的失望,同样的不甘。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念雪扶着赵衡跌跌撞撞地跑来。赵衡的手臂依旧肿胀,脸色苍白如纸,看见对峙的两人,急道:“你们怎么了?蒙古兵快追来了!”
“念雪,你看!” 阿古拉的短刀并未收回,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石壁,“这就是你父亲做的好事!”
念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我爹绝不会……”
“是不是,问你父亲啊!” 阿古拉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短刀突然转向念雪,“你们黎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骗人?你爹骗我狄国,你骗赵衡……”
“我没有!” 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往赵衡身后躲,“我和赵衡哥是真心的!”
“真心?” 阿古拉的目光扫过赵衡护着念雪的动作,心脏像被短刀狠狠剜了一下,“那我呢?我为他挡箭,为他寻药,在他心里,是不是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