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城楼在暮色中像头沉默的巨兽,蒙古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的狼头狰狞可怖,衬得城门口那抹月白身影愈发诡异。昭华表姐举着火把站在火药桶旁,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渍,留下一串浅红的印记,竟与昭华当年战死时的模样重合。
“黎童,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带着青铜面具摩擦般的涩响,“岳将军的破虏营被我困在瓮城,你的士兵要么投降,要么……” 火把往火药桶上凑了半寸,引线 “滋滋” 地冒出火星,“变成灰烬。”
黎童的破虏刀在掌心转得飞快,刀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映出他眼底的猩红。他认出表姐腰间的玉佩 —— 那是昭华的陪嫁,当年靖康之变时遗失,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表姐的火把又晃了晃,目光落在念雪身上,像毒蛇盯住猎物,“用你女儿换全城人的命。让她自己走上来,我就放了岳将军和你的士兵,如何?”
“休想!” 念雪突然勒住马,短刀出鞘,刀尖直指城楼,“我娘说过,黎家儿女从不怕死!你想动我爹和雁门关,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的声音虽带着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肩胛的箭伤因激动而渗出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念雪!” 赵衡猛地拽住她的缰绳,手臂的肿胀还未消退,却死死挡在她身前,“别冲动!她就是想激怒我们!” 他的长枪指向城楼的垛口,“那里有弓箭手,你一上去就会被射成筛子!”
阿古拉的黑马往前踏了半步,与赵衡并肩而立,短刀在掌心转得寒光凛冽:“黎将军,我去!我是狄国公主,她未必敢伤我,我趁机夺下火把……”
“不行!” 黎童打断她,破虏刀直指表姐,“你的目标是我,冲我来!当年靖康之变的仇,昭华的仇,我陪你算!”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城门,“放了其他人,我留在这里任你处置!”
“爹!” 念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想冲过去却被赵衡死死拉住。
表姐看着黎童走近,突然笑了,笑得癫狂:“任我处置?黎童,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当年你答应娶昭华,结果呢?她死在你怀里,你连她的坟都护不住!” 火把重重砸在火药桶上,火星溅起半尺高,“要么你女儿上来,要么大家一起死!”
黎童的脚步顿在城门下,破虏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他看着城楼上的火药桶,看着瓮城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看着念雪通红的眼眶,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
“我去。” 念雪突然掰开赵衡的手,声音异常平静,“赵衡哥,照顾好我爹和阿古拉姐姐。” 她的短刀插回鞘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城楼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渍上,留下清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