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正是如此。”芙兰娜轻轻点头,金灰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从特工行动的角度看,这也是最合理的。直捣黄龙是最后手段,在此之前,尽可能获取情报、削弱目标、制造混乱、孤立核心,才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关键。她把这些步骤,拆解成了一个个具体任务,摆在我们面前。”
阿芙罗拉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橙金色的眼眸看向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正在某个舒适角落里吃零食的粉发上将:“呵呵……真是个恶劣又……了不起的设计师。她先是扔出一个地狱难度的最终目标吓唬我们,让我们本能地去寻找‘简单’选项。但真正的生路,其实就藏在那个最可怕的目标之下,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任务之间的内在逻辑。这不是堆砌难度,这是……把一场完整的、多阶段的特种作战或小规模战役,浓缩进了这个模拟系统里。她在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像真正的战役指挥官一样去思考,而不仅仅是战术执行者。”
诺琳娜的眼中也浮现出对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将的一丝……叹服?或许吧。无论如何,笼罩在任务列表上的那层令人绝望的迷雾,此刻被彻底拨开了。
“所以,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诺琳娜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不再是从中随意挑选两项‘容易’的。而是要以最终完成‘焦土’,彻底摧毁‘圣所’基地为战略目标,来规划和执行我们的前置任务。我们需要评估,完成哪些前置任务,能够以我们目前六人一车的配置,最大化地削弱基地,并为我们最终的行动(无论是引导空降还是别的)创造决定性优势。”
“同时,还要考虑任务之间的协同性和顺序。”诺维米娅补充道,“例如,瘫痪‘盲眼’阵列,可能为我们后续执行‘断流’或渗透侦察提供掩护。完成‘样本回收’,获取的情报可能直接影响我们执行其他任务的策略。”
“没错。”诺琳娜调出地图,将几个任务地点标注出来,“‘样本回收’(前哨站-7)位于安全区东缘,距离我们最近,且目标明确,风险相对可控,是获取初期情报和可能‘意外收获’的理想起点。完成它之后,我们可以根据获得的情报,决定下一步是优先瘫痪敌人的‘眼睛’(盲眼),还是去切断他们的‘血管’(断流),或者两者结合。”
“我同意。”卡缇娅举起手,“先去那个前哨站看看!万一里面真有基地结构图或者能源管线分布图什么的,我们就赚大了!而且那里是废弃联邦设施,我对付起来比较熟!”
斯特瑞尔耸耸肩:“我没意见。总得找个地方开张。老在车里闷着,骨头都僵了。”
芙兰娜和阿芙罗拉也点头表示赞同。特工的直觉告诉她们,那个被标注为“可能存在未知生物危害”的废弃研究设施,虽然听起来危险,但往往也是信息和机遇的藏身之处。
“好,那么第一阶段行动目标确定:前往‘前哨站-7’,执行‘样本回收’任务。”诺琳娜做出了最终决定,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我们的目标是获取指定样本与数据,尽可能清除设施内敌方单位,并搜寻一切可能与‘圣所’基地相关的情报。行动原则:优先隐蔽渗透,必要时强行突破。诺维,规划最佳行进路线,评估沿途威胁。卡缇,检查车辆武器及侦测设备,做好接应和远程支援准备。小芙,斯特拉,还有阿芙罗拉小姐,检查单兵装备,准备近距离侦察与潜入。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再无之前的沉重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挑战意味的斗志。任务依然艰巨,前路依然遍布荆棘,但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他们看清了棋盘,找到了落子的逻辑,哪怕对手是看似不可战胜的“天灾”与“军团”,他们也拥有了与之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蓝图。
布莱斯步兵战车的引擎轰鸣声加大,履带开始转动,沉重的车体缓缓调头,沿着诺维米娅刚刚规划出的、避开几处微小能量扰动的路线,朝着安全区东部边缘,那个标注为“前哨站-7”的未知之地驶去。
车窗外的冰原依旧荒凉,但此刻,在六位少女眼中,这片被风暴与敌意笼罩的土地,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死亡绝地,而是一个等待着被破解、被征服的、巨大的、名为“REDSEC”的战术谜题。
而解答的第一步,就从那座沉默的、可能藏着秘密与危险的废弃研究设施开始。